“他哪里老了?”李逢云没忍住回嘴。
见赵辞不理会他,又嘲讽道,“如果你怕黑,大可以求我一剑了结了你,犯不着拿符纸当火折子。”
“我突然想起来个事儿……什么火折子,我打视频!”
赵辞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思应付李逢云,他催动灵力,符纸“唰”的燃起冷色蓝光,“师父救我!”
是张一品音像符!
郁平的脸在跳跃的蓝色火焰里若隐若现,他垂着眼皮扫了赵辞一眼,丢下两个字:“等着。”
冷色火焰倏然熄灭,飘起一缕轻烟。
李逢云额角青筋突突的跳:“你平常遇到这种小事就喊他?”
“这不是小事。”赵辞严肃道。
等到轻烟散尽,郁平已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指尖捏出一点微弱的亮光:“伤着了?”
郁平是在问赵辞。
不等赵辞回答,郁平先将人从头到尾审视了一个遍,而后轻“啧”一声,夺过赵辞的扇子,照着对方脑袋敲了下去:“没事儿瞎叫唤什么?”
李逢云站在一侧,静静看着两人师徒情深的模样。
柔和的微光中,郁平长发散落肩头,敛眉垂眼,一副训斥赵辞的模样,眼底却没有半分不耐烦的意味。
“你呢?”郁平忽然侧头看向李逢云。
李逢云一愣:“我……”
“师兄的修为深不可测,还能同时使用灵气和魔气,自然也不会有事。”赵辞插了句话。
郁平愣住,陡然抬头。
这人竟然在赵辞面前暴露自己是魔修了?!
“胡说什么,”郁平几乎是下意识掩藏,“两气相冲只会让人爆体而亡。”
郁平了解赵辞,其人吊儿郎当,就算发现了李逢云的身份,可能也不会有事儿,但他还有个五峰之首的娘。
虽说赵辞和他娘的关系堪称势同水火,可若是真的泄露,后果……
“师尊放心,我一向嘴严,您有心保下师兄,我又怎么会违背您的意愿呢。”赵辞语调上扬。
郁平:“……”
“况且师兄也很信任我嘛,我都撞破他秘密了,也没像之前一样对我动杀招。”
李逢云:“……”
赵辞散漫地笑着,手里却紧紧攥住郁平的衣袖——
一阵阴风呼啸而过,他猛然用力,扯着郁平直接飞上了楼顶!
李逢云毫无察觉,被瞬间到来的浓雾淹了个彻底!
这雾同之前都不一样,如有实质一般缠绕着李逢云。
他浑身调动不出一丝功力,像是被蛛丝紧紧裹了起来,连呼吸都愈发困难,丝丝缕缕的雾气钻进五脏六腑,没过多久,李逢云就感觉到眼前一片猩红。
鲜血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郁平瞳孔骤然紧缩,连忙抬手,低喝一声:“破!”
他催动灵力,打出一张符箓,暗色红光倏地劈开浓雾,极强的灵力威压骤然将雾气逼退,黏稠的白雾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争先恐后地远离李逢云。
郁平一跃而下,手忙脚乱地接住李逢云摇摇欲坠的身体。
周遭没有什么亮光,郁平将李逢云半搂在怀里时才发觉,这人身上的血腥气极重,全身上下都是又小又深的伤口,汩汩血流如注。
“我都说了,叫师尊过来不是小事。”赵辞摇着扇子,也从房顶上下来了,“如何?如果只有我在,你岂不是已经丧命了?”
李逢云根本没工夫理他。
郁平瞥他一眼:“挺有自知之明。”
赵辞还以为郁平在夸他,神气地哼了一声。
李逢云慢慢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竭力睁开模糊的双眼。
他意识还算清明,整个人都被郁平撑着。李逢云动了一下,试图自己起身,不料一个趔趄,还是砸回了郁平怀里。
他的下巴磕在郁平的肩膀上,微微偏头,呼出的热气扑洒在郁平颈侧。
“嘶——”郁平蹙眉,有些心疼,“伤成这样还想起来干什么?给我跳段舞吗?”
李逢云:“……”
伤口处的刺痛感逐渐袭来,李逢云疼得直冒冷汗,极轻地呼吸着,闻着郁平身上长年累月的药香缓缓阖上双眼。
郁平一手抚在李逢云的后心处,为他输灵力,另一只手捏着一枚药丹,拇指抵在李逢云唇边,强硬地塞了进去。
郁平思绪纷乱,到底是哪方神圣,竟然能让他和李逢云都察觉不到?这个城镇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事?
还有赵辞这小子,怎么就能提前知道……郁平不动声色地瞥他一眼,发现此人正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一处地方发呆,浑然是一副“怎会如此没眼看”的嫌弃表情。
郁平:“……”
的确不雅。
他松开李逢云,想要换个姿势。
不料李逢云吞下丹药后反而没有刚才那么安静了。
郁平的手腕忽然被擒住,灼热的吐息落在他颈畔:“明明是反噬,为什么要骗我说是旧伤?被你一剑穿心的人是我,我自己都没意见,什么狗屁‘天道’凭什么在你身上加惩罚?”
怎么又突然扯到这儿来了!
“……”郁平张了张嘴,“你还清醒么?”
“师尊——”李逢云不答,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什么,而后竟张开嘴,直接咬上了郁平脖颈处的软肉。
尖利的虎牙几乎要刺破郁平的皮肤,对方发了狠似的,连带着呼吸都滚烫无比,害得他忍不住微微战栗。
郁平一愣,登时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