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隐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扯过任务书,扔回赵辞怀里,疾声厉色:“怀清师兄与你同辈,你怎能这样使唤他?!”
“嘶,我无妄之灾,被派到这穷酸地方,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咄咄逼人了?”赵辞反唇相讥。
这三人不过跟郁平拉开了十多步的距离,就能有吵起来的趋势了——下一刻赵辞就推搡到了郁平面前,打算让他评理。
郁平看见这种场面只觉得头疼,以前只有李逢云一个徒弟时,哪有这么费劲。
他侧头看了一眼李逢云,感觉这孩子属于相当乖巧那一挂的,虽说日后会打脸打得他颜面尽失,但至少此刻是让人省心的。
郁平不由得暗自满意。
然而乖巧的李逢云正在心底盘算这几个人在郁平眼皮子底下暴毙的可能性。
一行人逐渐进入了乡镇里,周遭的人多了起来,不时有叫卖的小商贩路过。
几个弟子总算有了些正形,各自去找当地人打听情况。
郁平慢慢溜达着,抱着胳膊好似逛街,全然不管这镇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跟随赵辞历练的话素来如此,除非有人有性命之忧,否则不会出手。
然而不曾想,郁平没能潇洒多长时间,他就看到宽阔的大路前方,站着一排齐整的官兵。
郁平眼皮一跳。
消息这般灵通?
下一刻,为首的一个穿着深绿色官服的男人就迎了上来,满脸笑容,朝着郁平一行人拜了又拜。
“感念仙人下凡,还请仙人们救救我们清幽县的百姓们吧!”
赵辞走在最前面,穿官服的男人作势就要朝他行一个大礼。
“诶呦我去什么眼力见,还县令呢,”赵辞慌忙闪开,“我师尊在那儿呢你拜我干什么?”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县令笑得一脸苦相,朝郁平行礼,“敢问是哪位仙尊?”
郁平敛下眼眸,并未答话。
李逢云站在郁平身侧,淡声打了个谎:“天命峰沈峰主。”
“竟然是青莲仙尊!”县令先是一愣,而后狂喜,“小人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他欣喜若狂了半天,然后将郁平一行人视为座上宾,一路上嘘寒问暖,直接把众人带到了县令的府邸中,为他们安排上好的客房。
直到耿县令带着人下去了,屋内正厅里只余下师徒几人,赵辞才吊儿郎当地开口:“我看这县令就不是好人,刚才那么多百姓跪地求助,他看都不看一眼。”
张怀清也附和:“是啊,可能就是他不爱民,天道看不过去,所以才降下天罚,让人暴毙……”
郁平微笑:“你俩说完自己想不想笑?”
两人闭嘴了。
张怀隐一身紫裙,面色严肃,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反而仔细将他们所处的整间屋子都观察了一番:
“县令对我们的态度这般殷勤,会不会早在此处布好了陷阱,将我们一网打尽?”
赵辞和张怀清闻言恍然大悟,开始一起研究屋子。
郁平靠在主位上,安静地看着他们,半晌轻轻笑了——这几个弟子没救了。
两个头脑简单,一个被害妄想。
相比之下……
郁平将视线放在李逢云身上。
正跟对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郁平挑了下眉:“你有什么高见?”
“县令府邸没问题。”李逢云别过视线,看向别处,“你方才神识扫过全县,应当已经看出问题所在了,又何必问我?”
这还真没有。
郁平抬手抵在唇边,好笑地想:这李逢云还是把他想得太厉害了,怪不得修炼归来没有率先拿他开涮。
郁平脸上挂着揶揄的笑意,眉眼弯如皎洁明月,李逢云怔怔看着,心念忽的一动,顿时感觉莫名的口干。
他摸起了桌案上的清茶。
“原来为师在你心里竟是这样无所不能,你这般盲目,”
李逢云刚喝下一口茶水,就听到郁平这样说。
“和‘情人眼里出西施’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咳!”他猛的呛了一口水,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李逢云表情裂开,这几年逐渐养成的八风不动的好习惯瞬间被这一句话砸了个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