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老实实等着他打脸羞辱你就行了,反过来罚男主是什么意思?”系统颇为不满。
端方阁内,一缕冷香暗暗浮动,透过轻纱屏风,沾染到郁平的衣袖上。他倚在桌案前,随手翻看几本经书。
“两码事。”郁平毫不在意,“他报复他的,我罚我的。”
“况且李逢云竟然对赵辞动了杀心,”郁平翻过一页书籍,才轻飘飘道,“你说过,我现阶段的任务,不就是好好护住赵辞吗?”
系统曾给郁平安排过两个任务,一是让李逢云当众受辱、将其逐出仙门;二就是当上听月峰峰主后,尽全力护住赵辞,同时坐等李逢云归来打他的脸。
这正是任务内容啊。
系统隐约有抓狂的趋势:“可李逢云是男主啊,跟他有冲突的话当然是以他为先了!现在可是打脸阶段,怎么能让他那么憋屈?”
“憋屈什么?”郁平有些不耐烦了,“被我处罚有什么丢脸的?”
系统:“……”
它无话可说:“算了,讲讲他今天是怎么羞辱你吧。”
郁平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两句,系统更崩溃了:“就这?”
它急得幻化出实体,变成一团漆黑的毛线球飘来飘去。
郁平轻轻嗤笑,将“看戏”二字摆在脸上:“你真该好好看看如今的事态,跟你之前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系统一个劲儿的原地转圈:“是不对劲。男主对你下手太轻了,也没让你感觉到难堪……”
“也不一定。”系统忽然想通了。
郁平:“?”
“可能是因为你脸皮太厚了。”
郁平:“。”
“不怪男主,”系统开始自我安慰,“就算我亲自上场,也不知道该怎么羞辱你。”
“是吗。”郁平“呵呵”两声,很捧场地扯了两下唇角。
“没事,男主还有退婚流的戏份,再观察观察……”系统冷静分析道,“你对他的态度可以再恶劣一些,这样他或许就会狠狠羞辱你了。”
郁平把经书随手扔到一边,转而坐在桌案前,执笔蘸丹砂,赤色浓墨滴落,在符纸上洇开。
郁平沉默地盯了晕染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我如今对他的态度已是极限,不能再差。”
系统还想争取,却被郁平冷言堵了回去:“他本就是我最疼爱的弟子,你几次三番要我对他恶言相向,到底什么居心?”
系统一哽,郁平竟从它的语调中听出了几分心虚:“不是说了吗,这都是为了李逢云能顺利成为龙傲天大男主、位居仙门之首……”
郁平意味不明地嗤笑出声。
系统忽然就不敢再说话了。
啰嗦的系统下线,郁平清静不少。他伏案垂头,借着屋内微暗的烛光,仔细画出一张走势诡异的符咒。
鲜艳的朱红色在泛黄的纸张上显得格外瘆人,郁平捏破指尖,一滴血珠渗进了符咒,整张纸上猛的冒出一股黑气来。
又失败了。郁平挑挑眉。
系统没忍住又跳出来:“谁家名门正派整天研究这种杀人的东西?你别哪天把自己练成魔修了。”
郁平无所谓道:“正好,和李逢云还是一派,也能继续担他一声‘师父’了。”
系统:“……”
它真应该幻化出一条腿,好跪下来求郁平干点儿正事儿。
--
“主峰后山是峰主和首席弟子的居所,再深入就是禁林,切记不可轻易进入。主殿、练武场、藏经阁……方才已经领你们看过,都在主峰前山,作为内门弟子可以自由出入。”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日常修炼都不会踏足主峰,侧峰虽比不上这里灵气充沛,但灵田灵泉也应有尽有,足够刚入门的弟子修炼,稍后我会带你们前往。”
执事岳思凡领着几名外门弟子,一路上慢慢向李逢云和张怀清介绍听月峰的布局。
他在正殿门前停下,试探性地看了李逢云一眼。
李逢云微微扬头,只觉得正殿气派非常,匾额上题着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玄清殿。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殿内却灯火通明,华丽非常。两侧燃着冷白烛火,中间一条宽阔的赤红地毯,直直铺往殿内台阶上。
见李逢云没有进去的意思,岳思凡抬手抵在唇边,提醒道:“旁边则是众弟子犯错后接受惩戒的地方。”
岳思凡继续说:“逢云才刚刚入门,受罚一事可以暂缓几天……等你学了些功法,才能稍稍抗住戒鞭。”
言外之意,他怕李逢云被打死。
--
一连数日过去,李逢云和张怀清都在跟着岳执事修炼。
后山灵泉,李逢云熟练运用功法,却有些心不在焉,张怀清一连叫了他好几声,才堪堪回神:“干什么?”
“师兄你看,我捡到一块极品灵石,价值连城啊!”张怀清举着一枚发光的石头说道。
李逢云不耐烦道:“那是听月峰结界的阵法灵石,师父辛苦布下的,别乱摸。”
“啊?哦。”
张怀清嘴上答应着,手上的小动作却没停,捡了几块不显眼的揣进了兜里。
李逢云早就转过身去,试图吸收些天地灵气,来抚平烦躁的心情。
如果不是听月峰灵气充沛,能让人心神安定,他的心魔恐怕早就出来作祟了。
来了这么多天,郁平一次都没出现过,恐怕都要把他们忘了。
岳思凡更是对他们二人严加看管,害得他也没办法潜入主峰——他进入听月峰是要找郁平报仇的,又不是真的要和普通弟子一样整日修炼。
李逢云恨恨地想着。
怎么样才能……
他要去领罚。
李逢云眸光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