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间充斥着铁锈与鱼腥味的B区办公室,顾深反手锁上门,窗外码头的喧嚣被隔绝,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闷的跳动声。他需要一把能刺破迷雾的刀。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汐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阿深?”林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显然一直在等待。
“我没事。”顾深先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声音压得很低,“但今天的行动,被海警撞破了,太巧。”
他走到窗边,目光锐利地扫过窗外:“林汐,你在海事部门有没有能信任的人?只需侧面了解,今天上午对东部C7海域的临时巡查,是常规安排,还是……源于某个特定的指令或举报。”
“我明白。”林汐的声音变得沉静而坚决,“等我消息。”
结束通话,顾深在原地站了片刻,让冰冷的理智重新占据主导,然后他转身,再次走向虎哥那间位于二楼的办公室。
这一次,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虎哥正背对着门口,望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海域图,如同一头被侵占了领地的老狼。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横肉绷紧,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愠怒。
“顾深,”他咬着雪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这渔场的规矩,是顾二爷带着我们用命搏出来的。你现在翅膀硬了,觉得我们这套不管用了?”
顾深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反而迎着他的目光,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虎叔,”他换了个称呼,语气却比之前更冷,“我再怎么闹,身上也流着顾家的血。这渔场烂了,对我没好处。但现在,有人把眼线插到了我们船舱底下!今天能精准地招来海警,明天就能把枪口直接顶在你我脑门上!到时候,断送的不是我顾深一个人的前程,是这整个渔场,是所有兄弟的身家性命!”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敲在虎哥最在意的地方——兄弟、权利和地盘。
虎哥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顾深,似乎在权衡这番话里的分量。办公室里,只剩下雪茄燃烧的细微呲啪声。
漫长的十几秒后,虎哥猛地吸了一大口烟,重重吐出。“渔场的人,我会好好筛一遍。但你想怎么办?”
“光防守没用。”顾深直起身,眼神锐利,“虎叔,你在海狼帮的钉子,能不能摸清他们下一次重要行动的时间和地点?”
虎哥眯起眼:“你想干什么?”
“他们哪天动手,我们就哪天‘交货’。”顾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狠绝,“而且,在他们行动的同时,我们也用无法追踪的方式,向海关和警方……匿名举报。”
驱虎吞狼,祸水东引!
虎哥瞳孔微缩,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缓缓咧开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狞笑:“好小子……够毒!老子喜欢!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行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