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李队长追问,“什么性质的争执?看清船号了吗?”
顾深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太远了,天又黑,根本看不清。听动静不像小事,我哪敢细看。可能是……走私的?或者偷捕的起了内讧?”他顺势将猜测引向海上常见违法活动,完美避开了“丰海”本身。
就在这时,一名海警队员从舱内出来,对李队长低声道:“队长,声呐显示,那个方向的动静已经彻底消失了。附近海域除了我们和他,没有其他大型热源信号。”
这意味着,无论刚才发生了什么,现在人都跑光了。死无对证。
李队长的眉头紧锁。他直觉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他的话里似乎有所保留,但逻辑上又挑不出硬伤。他找不到任何继续扣留或深入搜查的理由。强行调查一个“热心报告(虽然方式怪异)且受惊”的市民,不符合程序,更可能打草惊蛇。
最终,他深深地看了顾深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没说全,但我暂时拿你没办法”。
“夜间航行注意安全,设备坏了就尽快回港修理,不要再做出容易引起误会的举动。”李队长公事公办地交代了一句,挥了挥手。
“谢谢警官,我这就回去。”顾深谦逊地点头,操控小艇,缓慢而平稳地调头,朝着渔场方向驶去。自始至终,他没有露出丝毫急于逃离的迹象。
海警巡逻艇的探照灯一直跟着他,直到他的小艇融入渔场的灯火之中,才不甘地熄灭,引擎轰鸣着,转向继续它的巡航路线。
顾深回到码头时,阿彪他们刚刚抵达不久,正陷入一片混乱。
他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虎哥铁青着脸逼问阿彪,看着担架上顾晟奄奄一息、血肉模糊的腿,看着那批被抢回来的“货”被迅速而隐秘地转移。
海上的惊涛骇浪似乎已然平息,但他知道,另一场风暴正在这渔场内部酝酿。
他用自己的冷静和智慧,暂时为顾家保下了秘密,驱散了海上的鹰。
但岸上的狼,却已嗅着血腥味,露出了獠牙。
鬼角洞发生了什么,已不再需要详述。
顾晟的重伤和阿彪的惊惶,就是最惨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