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用力思索,头痛骤然加剧,最终只能颓然摇头:“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老陶眼里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个粗暴不耐烦的声音猛地砸了进来:“老陶!磨蹭啥呢!那捞上来的货断气没?没死透就利索点处理干净!老大发话了,这地界儿的规矩你不懂?”
一个身材壮硕、眼神凶狠的男人堵在门口,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落在顾深身上,右手下意识摸向身后。
舱内空气瞬间凝固!杀意毫不掩饰!
顾深即使记忆全失,身体却本能地感知到危险,每一寸肌肉都瞬间进入防御状态。
老陶脸色一变,迅速挡在床前,挤出谄媚的笑:“桑哥,您消消火!人刚醒,就是个啥都记不得的倒霉蛋,脑子坏得透透的!……场子里最近不是正缺人手吗?这小子我看着骨架不赖,命硬,力气肯定有。横竖他啥也不记得了,出了这片海就是睁眼瞎,哪儿也去不了……不如,就留着当个免费劳力?”
桑哥像评估牲口一样扫视顾深,杀意稍敛,但怀疑未减:“来历不明的玩意儿,你保证他不会惹麻烦?”
“俺拿这条老命担保!看得死死的!他就跟着俺,只干活,当个哑巴、瞎子!保证不多嘴不多看!要是他有半点不对劲,不用您动手,俺亲自把他沉海!”
桑哥冷哼一声,算是勉强默认,骂骂咧咧地离开。
舱内压力一松。
老陶长长吁出口气,转回身看着顾深,语气复杂:“小子,话,你都听到了。这地儿……有这地儿的王法。想活命,就从今天起忘了你自己是谁。你就叫‘阿忘’,跟着我干活。多卖力气,少张嘴,不该看的别乱转,不该问的话烂在肚子里。懂了吗?”
顾深——或者说,阿忘——看着这个从海里捞起自己、又在刀口下为自己争得一条生路的男人。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沉默着,最终,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从这一刻起,那个名叫顾深的豪门继承人,“死”去了。活下来的,是在“丰海渔场”沉默苟活的“阿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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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汐在病床上死死攥紧床单,眼中燃烧着不灭的火焰:“他一定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到你……”
阿忘穿上散发着浓重鱼腥和汗臭的破烂工装,开始了在渔场麻木而疲惫的劳作,空茫的大脑深处,只剩下那个巨浪和一张模糊的、带着泪痕的少女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