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冰冷气息是意识回归后的第一个感知。
“……醒了!她醒了!”护士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模糊不清。
然而记忆却如同带着冰碴的骇浪,没有任何缓冲,猛地狠狠撞进脑海!夕阳熔金、巨浪狰狞、顾深染血的脸庞、他最后决绝推开她的眼神、震耳欲聋的轰鸣、吞噬一切的冰冷海水……
“顾深……顾深呢?!”林汐猛地想坐起,却被全身散架般的酸软和额角尖锐的剧痛狠狠掼回枕头。喉咙嘶哑得冒烟,她不管不顾,一把攥紧护士的手腕,眼中迸发出濒死的急切与恐惧,“他在哪?和我一起的那个人?!他怎么样了?!”
救援队员沉重的话语如同最终判决:“……没有发现顾深先生的任何踪迹……生还可能性,微乎其微……”
“失踪”两个字,像子弹击穿心脏。
世界失声,只剩下心脏被撕裂的嗡鸣。
但下一秒,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从深渊燃起!
“不……他不会死!”她剧烈摇头,泪水纷飞,“他答应过我!他一定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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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远离正常航线、一片被厚重海雾常年笼罩的陌生海域。
顾深是被一种剧烈的摇晃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呛醒的。后脑传来一阵阵持续钝痛。
“我是谁?”
“我在哪?”
大脑里一片空白,像是被海啸彻底冲刷干净。
一个皮肤黝黑、脸上刻满海风痕迹的中年男人(老陶)走了进来。
“哟,命挺硬啊小子,还真让你活过来了!”
“……你是……?这里……?”
“叫俺老陶就行。这儿是‘丰海渔场’。碰巧瞅见你抱块破木头漂在那儿,就剩一口气儿了。”
“‘丰海渔场’?”顾深茫然重复。
“嗯呐,讨生活、挣饭吃的地方。”老陶眯着眼打量他,“遇上海难了?叫啥名儿?还记着点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