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时分,客栈厢房内。
一名面色苍白的少女正躺在榻上,双目紧闭,似是陷入了昏迷。
在她身侧,一名大夫收回了诊脉的手,向着商凝躬身道:“回秉殿下,这位姑娘的后颈上有道极重的红痕,应是被人突然袭击所致。但并不伤及性命,只待她醒来便好。”
商凝微微颔首,便摆了摆手。
一旁的观夏立刻会意,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有劳许大夫了,还望您对今夜之事守口如瓶。”
那大夫忙不迭地俯身道:“那是自然,请殿下放心。”
说罢,竟是连银子都没要,便快步躬身走了出去。
待他的脚步声远去,商凝这才轻声道:“姚靖呢?”
她和望月便本该住在一间屋中,但此时躺在榻上的却只有望月一人,而姚靖却不知所踪。
观夏方才一直担心着,此时被她一问,倒瞬间反应过来一般,忙道:“奴婢也一直未看见她!殿下,她……不会出事了吧?”
商凝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缓声道:“观夏,你如今还觉得姚靖是个好人?”
她说着,便指了指望月,再次开口道:“她脖子上的伤,定是练武好手所致。而那姚靖在初次见面时,仅凭几息便能到本宫马车前。若说她是寻常百姓,本宫自然不信。”
观夏愣愣地站在原地,脸色渐渐煞白,半晌都没说出话。
片刻后,她忽然跪了下去,重重地叩了个头道:“殿下,是奴婢未能看清此人嘴脸,自甘领罚。”
商凝寻了个凳子坐下,轻声道:“她在马车上,可是问了你什么关于本宫的问题?”
此言一出,观夏的身子颤抖起来,慢声道:“问了些您在石桥郡的事,但奴婢也只回答了那连风,其余一概没说。”
她将身子俯得低了些,又道:“奴婢自然知道轻重,不敢泄露殿下的私密之事。”
商凝用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两下,巧妙地揭过了此事,轻声问道:“起来吧。本宫交代给你办的事,你可查明?”
观夏本以为商凝定会如以前一般,罚她在屋中跪至一夜,再不济也该受些其他身体上的责罚。却不曾想,她居然没有半分继续训斥的意思。
这反而让观夏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些,轻声道:“殿下,是奴婢的错,请您消消气吧。”
商凝的手停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本想借着此事好好摔打一下此人的心智,结果反而弄巧成拙,让观夏更为恐惧。
思及此,她缓缓道:“本宫且记着,若是今你今后再犯……”
她刻意停顿片刻,果然听见地上之人急忙道:“奴婢若是再犯,定当自请调离殿下身边。”
话音落下,室内的氛围一时间竟融洽几分。
观夏手撑着地站了起来,轻声回秉道:“这客栈的老板名为楚意舒,是青州城那位楚当家的远房表妹。但她却不如县令楚天生一般,在此地仗势欺人,而是本分地经营这家客栈。”
“本分?”商凝轻嗤一声,“可查到她和那位县令的关系如何?”
观夏摇了摇头,低声道:“只查到这些,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抬眸,却恰巧与坐在凳上的女人对上了视线,立刻又垂下头去。
商凝无奈地笑了笑,拂袖起身道:“也罢,今夜你便在这儿照顾望月吧,明早再来找本宫便是。”
说罢,她便没等观夏回话,便缓步走回了自己的包厢。
包厢内,言昭瑾早已离开,只余烛火静静摇曳。
商凝环视一圈,慢慢走到榻前。
那本她随手搁置的书,位置丝毫未变,看上去没有被人动过。
“倒是我多心了。”她轻笑一声,胸口处悬着的一口气也缓缓消散。
……
次日。窗外天色正好,鸟鸣声此起彼伏,给这清晨添了蓬勃生机。
商凝懒懒地倚在榻上,眺望着窗外枝繁叶茂的大树,心中只觉无比平静。
下一刻,观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殿下,县衙的人来了。”
商凝拢了拢衣襟,不紧不慢地从榻上坐起,轻声道:“让他进来吧。”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小厮缓步而入,恭敬地俯身道:“小的参见殿下。”
“县令有何事?”商凝道。
那小厮急忙道:“楚大人差小的来传个话,说午膳请殿下赏脸,去县衙吃顿便饭。”
他说话时半点不敢抬头,生怕触怒了这位名声在外的长公主殿下。
商凝颔首道:“知道了,本宫会赴约。”
小厮松了口气,刚要离开,却听见她又问道:“帝师也被邀请了吗?”
“县令大人说了,只请殿下前去。”那小厮恭敬地拱了拱手。
商凝面露沉思,随即摆了摆手,便看着他退了出去。
观夏一早便候在门边,自然听完了全程。她眼见榻上的商凝面色不佳,急忙问道:“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