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寒青说了一整夜的情报,早已饥肠辘辘,此时正大口吃着馄饨,没一会儿便将碗吃了个干净,高喝道:“老板,再来一碗!”
坐在一旁的商凝轻轻瞥了她一眼,倒未作言语,只在脑中静静思考方才的诸多事宜。
“你怎的不吃?”郭寒青压低声音问道:“可是不合殿下的胃口?”
她昨夜本来极为不忿,可在与商凝交谈一夜后,早已抛开成见,对这位殿下佩服得五体投地,此时也不由得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商凝微微摇头,却轻声问道:“按你所言,郭郡守虽在此处待了多年,却半分没有离开的意思?”
昨夜郭寒青简单聊了她所知道的事情,其中便包含这位秦郡守。他虽在此处做了五年郡守,却是半分不敢惹怒郭家,反而一再退让,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想来他是没什么抱负。”郭寒青吃着馄饨,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
商凝用勺子轻轻戳破了馄饨,将里面的肉挑了出来,吃进嘴中。半晌后才道:“他是从何地调派过来的?”
郭寒青闻言一愣,思考了一会儿后才道:“大抵是青州城?我也记不清了。”
秦文远素来胆小如鼠,又有谁会将他放在心上?
她兀自吃东西,却忽然感到身侧一阵微风拂过。原是那位殿下居然蓦地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轻声道:“我要回一趟郭府,你继续吃吧。”
此话一出,郭寒青哪敢再吃。愣是急忙向小贩结了账,便匆匆跟在了前面那道身影之后,却不敢说半个字。
商凝自然觉察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但她并未开口,只是皱着眉头缓步上前。
还好郭寒青这张脸在石桥郡极为骇人,不少百姓见了都急忙避让,倒让商凝畅通无阻,
没一会儿,二人便走到了郭府。只见这宅邸侧门敞着,确是侍女专门给郭寒青留的门。
“若要找我爹,想来他们应当才用完早膳。”郭寒青看着前方的身影越走越快,忍不住出声提醒着。
商凝摆了摆手,便甩开了她,反倒一路朝着言昭瑾的住处走去。
言昭瑾所住的院子就在她身边,因此极好辨认。门外的侍卫见她来了,急忙躬身道:“参见殿下。”
那侍卫瞧着眼熟,正是上次她举钗威胁言昭瑾时,叫得最大声的那个。
此刻商凝也早已知道他的名字,轻声问道:“许恪,你家大人呢?”
许恪身形一滞,却快速答道:“大人方才用过了早膳,此刻正在屋内写字。”
“好。”商凝哪管他练什么字,只是随意走上前去,落下一句,“本宫正好要找言师商讨出行之事。”
便越过许恪,径直往主屋走去。
许恪本想拦截,却似乎想到什么,还是低下了头,任由她走入院内。
“咚咚——”商凝敲了敲房门。
没一会儿,屋内便传来一声应和,“进。”
商凝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案前正俯身写字的男人。他姿态闲适,却并未抬头,显然极为专注。
“言师。”商凝刚一出口,便瞧见那人一顿,随即缓缓抬眸,与她对上了视线。
言昭瑾眼神仍然毫无波澜,只是在她抹了粉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轻声问道:“原是殿下来了,可是有事?”
商凝浑然不觉,只是走近几步,站在桌案前,轻声道:“言师,你对郭家垄断此处商贸一事如何看?”
她走过来时带起一阵风,微微的花香袭来,倒让言昭瑾微微蹙了眉。
奉命看守商凝的人早已回报过,她昨夜与郭寒青在南风楼中整整待了一个晚上。
当时言昭瑾听完后,还有些疑惑,问道:“南风楼是何处?”
那看守之人支吾了半天,却只是缓缓道:“风月……之地。”
言昭瑾还记得自己听完那一刻的心情,他本该如以往一般,趁机抓住商凝的把柄。却在将要开口时,只是语气微妙地道:“将此事压下,不要让流言传出。”
那看守之人得了命令,急忙走出屋中去打点妥帖,却也错过了言昭瑾微微举起的手,似乎本欲拦截。
“言师,你在听本宫说话吗?”
一道声音将他骤然拉回当下,言昭瑾微微一怔,“在听。”
他继续道:“郭家一支独大,确实不妥。只是此番行程匆忙,属实分不出心神,还是待抵达青州城再议。”
商凝却微微一笑,缓缓道:“本宫倒有了不错的法子,言师可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