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长街上却灯火通明,与京城截然相反。沿街商贩纷纷尽力地吆喝着,甚至亲自上前揽客,显得极为热闹。
“郭小姐,我方才到此地,眼下便去南风楼……是否有些不妥?
商凝早已换了一身装束,此时她将头发散了下来,又敷了一层厚厚的粉,倒与白日里那在城门口受人跪拜的长公主判若两人。
“叫我寒青。”郭寒青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将自己打扮成这副样子做什么?”
商凝微微一笑,却巧妙岔开了话题,“但我倒有些好奇,你瞧着这般年轻,可能进那楼中?”
话音刚落,郭寒青眉头一皱,低喝道:“我今年已满二十,比起你来也小不了几岁!”
商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倒没想到她居然瞧着如此显小,急忙赔笑着道:“是是是,我失言了。那咱们快些走罢,若误了时辰,可来不及回郭府。”
她语气亲昵几分,倒让郭寒青的神色缓和下来,一时也不好发作。
两人一路沿着主街行走,都没带仆从,不一会儿抵达一幢深青色的楼宇前。不同于沿街店铺的热闹,此处门前冷清得仿若废弃之地,根本无人在此逗留。
郭寒青倒是轻车熟路地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片刻后,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位身穿暗紫色长袍的俊美男人躬身道:“见过郭小姐。”
说罢,他便带着两人穿廊而入。走廊狭长,两侧烛影摇曳,倒别有一番风味。
不同于这南风楼的外表,楼内别有洞天。方一入内,便有缠绵的丝竹之声传来,大堂内正立着一座高台,几名舞男翩翩起舞,眼角含情。
商凝看得愣了一下,却立刻被领头的舞者捕捉到。只见他轻轻勾起嘴角,竟对她露出一个极尽魅意的笑。
“你瞧上他了?”郭寒青显然看见两人间的暗流涌动,便伸手一指,“选他吧,我随意。”
前头带路的侍从一听,忙低声应道:“小人明白。”
随即便领着她们登上最顶层的一间包厢。
那包厢里装修奢靡,举目皆是价值不菲的玉器,倒给这平添了几分富贵之色。
“坐吧。”郭寒青拉着商凝在席位上坐下,随后便道:“好酒好菜准备着,你先下去吧。”
那侍从自始至终未曾抬眼,听命后更是躬身告退,脚步极轻,显然是经过专门调教。
商凝慢慢收回视线,轻笑一声:“此处确实不错,倒没想到这石桥郡居然藏着如此风月之地。”
说罢,她便缓缓向后倒去,将身子陷在软塌中,姿态闲适地闭上了眼,似乎极为享受。
郭寒青笑吟吟地接上话:“我爹平日也不怎么管我,我便来此处寻个乐子。”
商凝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勾了唇,示意她仍然在听。
片刻后,包厢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接着便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小人轻风,见过二位姑娘。”
商凝睁开眼望去,神色不禁一顿。
此人正是方才台上领舞之人。彼时灯光幽暗,她也不过匆匆一瞥,此时细细看来,竟发现这男人生得与言昭瑾有六分相似。
原本的兴致骤然减半,她只能强撑着挤出一个微笑,摆了摆手道:“你随意吧。”
轻风自诩样貌极为出色,向来被人追捧从,此刻骤然被人冷待,他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这时,却听见郭寒青开口道:“后面的那个在等什么?还不快过来。”
话音刚落,只见轻风身后那名男子便快步上前,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小柔许久不见郭小姐了,倒有些紧张呢。”
郭寒青冷笑一声,却一把掐住他的下巴,轻声道:“休要在这儿卖弄。你是何模样,我还不晓得?”
小柔被她掐着,倒缓缓露出一个更为妩媚的笑容,眼波似水,“小姐,有些疼了。”
商凝淡然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眼角微微抽动。但她只能故作镇定,对那轻风道:“斟酒吧。”
轻风见她态度稍缓,心中一松,立时跪坐上前,双手托起酒壶,替她缓缓斟酒。
杯中的酒很快便被斟满,水波微微荡漾。
轻风举起酒杯递给她,柔声道:“姑娘请。”
商凝笑着接过,一饮而尽,随后朝着身侧之人道:“寒青,可否给我换间屋子?”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皆是愣住。
郭寒青擦了擦唇角的水渍,斜睨她一眼,便道:“你且去吧,等完事后再来寻我。”
说罢,她便朝商凝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没想到,你竟喜欢独自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