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该喝安神药了。”
一道娇媚的男声响起,伴着甜腻的脂粉香气,让商凝倏地睁开了眼。
眼前的男子衣袍半敞,手捧瓷碗,里面的药汁黑漆漆一片,散发出令人不适的草药味。
商凝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见这大殿内金碧辉煌,奢华得近乎荒唐。殿外也隐隐传来丝竹之声,像是有人在奏曲助兴。
这……是什么地方?
她眉心微蹙,忽觉脑中灵光一闪——
昨夜,她才随手翻了一本狗血男频权谋小说。书中那位与她同名的长公主“商凝”,登场不过三章,便被男主言昭瑾派人送来一碗毒药,草草了结了性命。
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却又被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碾碎。
她穿越了,成了那个即将被毒死的炮灰!
想到这儿,商凝眼神一寒,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冷声道:“你先替本宫尝一口,看看苦不苦。”
那男子愣了下,身形一滞,勉强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小人怎敢僭越……”
“啪——!”
商凝骤然起身,衣袖猛地一挥,那瓷碗应声落地,药汁四溅。
她眼神一变,抬眸高喝道:“来人!”
殿外丝竹声戛然而止,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一名侍女小跑入内,看清了殿内的情形,急忙喊道:“护驾!”
殿门陡然大开,数名侍卫涌入,将那男人死死按住。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那男人只来得及抬头挣扎,却对上了商凝的眼神。
这位脸上素来带着迷离浅笑的长公主,此刻却静静盯着他,像头逡巡领地的猎豹一般,散出淡淡的威严。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语无伦次道:“殿下饶命!小的只是奉命……”
商凝没理他,只轻声问道:“今日帝师入宫了吗?”
一旁的侍女观夏此刻才回过神来,忙低头回禀道:“回殿下,帝师尚在陛下寝殿中,未曾出宫。”
商凝点点头,低头看了眼裙摆上染着的药渍,蹙眉道:“替本宫更衣,本宫要去面见陛下。”
说完,她目光扫向地上瘫软如泥的男人,淡然吩咐道:“将这人也一并带着。”
……
“咔哒——”
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竟以围剿之势,将白子杀个片甲不留。
“老师,你又赢了。”
帝王商恒眉头一拧,随手将白子扔回盒中,神色郁郁。
他对面的男子一袭湖蓝锦袍,身姿挺拔,神情淡然地开始收拢棋子:“陛下仍是这般急性子。只是太医嘱咐过,您需静养心神,莫要动怒才是。”
“哼,老师每局都下得这般不留余地。倒像存心气朕。”商恒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
言昭瑾执棋的手微顿,低声道:“陛下慎言。”
殿内骤然寂静,就连正在摇曳的烛火都停滞了一瞬。
恰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长公主殿下到!”
殿门缓缓开启,一道身着绯红宫装的身影款步而入,瞬间打破了殿内微妙的平衡。
“阿姊!”商恒眼睛一亮,语气中带了几分少年的欢喜,“你怎的来了?”
商凝垂下眼睫,微微福身道:“臣姊参见陛下。”
话音未落,便被一双有力的手拽了起来。
“朕不是说过么?”商恒眉目间笑意显露,竟多了一丝骄纵之意,“阿姊来了,何须多礼。”
商凝微微一滞,却是顺势起身,眼神似不经意般扫向一旁已经起身静立的言昭瑾。
烛光下,他面容俊逸,却也疏离冷淡得像一块捂不热的美玉。
“言师也在?”商凝故作讶然,完美复刻着原主的痴缠模样,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这位帝师身上,“本宫怕是来得不巧,打扰了你们下棋?”
言昭瑾神色未改,显然对此习以为常,只淡声道:“微臣与陛下方才弈完一局,正要告退。”
这时,商凝却拍了拍手。殿门再次开启,两名侍卫拖着一名脸色灰白的男子入殿,将其按跪在众人面前。
“言师。”她轻笑一声,“此人今日突然说,想离了正阳宫,随您去施展一番宏图伟业。本宫想了想,便将他带来,让您亲自过目。”
她一双桃花眼中满是笑意,语气温柔,似乎真为了这位男宠考虑。
言昭瑾眉心微拧,尚未开口,便听得身旁皇帝冷哼一声,猛然起身,一脚踹了出去!
“吃里扒外的狗奴才,也不看看自己是谁的人!”
那男子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商恒神色冷冽,怒声道:“阿姊待你们素来宽厚,竟还敢生出这种心思?胆子不小!”
这几句话他说得极重,带着凛然的威严,分明是故意说给在座其他人听。
商凝忙上前一步,神情担忧道:“陛下切莫动怒,是臣姊管教不严,才令此人起了非分之想。”
说罢,她竟当众跪下,将头垂得极低,一派温顺的模样。
见她这样,商恒更是气不打一出来,高喝道:“把这人拖出去斩了,别弄脏朕的乾清宫。”
话音未落,侍卫已将那人拖走。
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片刻后,言昭瑾终于开口道:“陛下。”
他也慢慢跪了下去,语气恭敬,“微臣实在不知此人为何会有如此想法,想来是旁人有意挑唆,还请陛下明察。”
谁知下一刻,商凝低声哽咽道:“正是……本宫素日养尊处优,不通朝政,怕是被宵小之人趁虚而入,故意借此离间帝师与臣姊……”
她一双眼哭得通红,全然是委屈之色,“我只愿帝师莫要因此事与本宫生出嫌隙才好。”
原身在书中的人设,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不仅对这帝师极为爱慕,更是因时常缠着他,才被他一碗毒药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