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守卫换上了甲衣,手持长枪站立在风雪中。
春喜停稳车,跳下车,趁着他手拿令牌去给守卫看时秦双双拉住黄云燕道,“燕王独自进宫必是做了万全之策,暗牢也非绝对安全之地,只要世子爷在手,就不怕他朱棣乱来。”
黄云燕,“你想把人带走。”
秦双双,“是藏匿到你们黄府,你家府卫皆是跟随你大哥多年受伤退役的军士,远比寻常家丁更得力也更忠心,且黄府离皇宫最近,若有意外也好及时传递消息。”
“袁顶梁奉命看守,断不会轻易放人,怕是需得你跟袁侍卫配合才行。”秦双双抱了抱还有些恍惚的黄云燕,“人去了黄府,还需你仔细与黄夫人说清楚其中厉害,务必看管好人。”
黄云燕知晓其中厉害,强撑着精神,狠狠点头。
春喜已验明身份,掀开轿帘,“娘娘,可以进去了。”
手握大内令牌的秦双双一路顺利通过重重安检,来至暗牢处,一眼就瞧见了站在暗牢门口外站岗的袁顶梁。
抬手免了对方请安,“袁侍卫借一步说话。”
袁顶梁并未转身开门,视线扫过二人身后,“二位贵妃可是有旨意要传达。”
“皇上并无旨意,是我想见你,这天寒地冻,袁侍卫可否同意我们进去说话。”
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得,黄云燕自下车后又开始发抖,袁顶梁顺着秦双双的眼神看去也发现了锁在云锦斗篷里脸色发白双肩颤抖的黄云燕。
犹豫过后,开门请她二人入了牢内,袁顶梁伸手拦住春喜,抖落肩头积雪后随手带上了门。
一进暗牢,秦双双就闻到了空气里说不出的气味,是那种霉味混着污血屎尿混合发酵的气味,又腥又臭,直叫人作呕。
袁顶梁将她二人带至靠近门口的一间守卫休息间内,秦双双仔细看过,休息所与朱高炽关押的暗牢应该隔着几道弯,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袁顶梁将取暖的炭火盆往黄云燕身前移了移,又续了几块新炭进去,“暗牢只有黑炭,还请淑贵妃不要介意。”
黄云燕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双手凑近火盆取暖,她实在太冷了。
秦双双顾不上烤火,将心头盘算的计划简言骇意说与了袁顶梁听。
见袁顶梁听完久久不语,反问道“怎么,袁侍卫不信我的话。”
袁顶梁垂目思考,“不是不信,世子爷是重犯,总要请示过齐大人才是。”
秦双双,“齐大人跟在皇上身边,一来一去要耽搁多少时辰,事情紧急,袁侍卫该有自己的决断。”
见他迟迟不下决心,秦双双急了,遂端出贵妃的身份命令道,“你只管照办,皇上若追究下来,我一人承担就是。”
事关朝政,不是谁承担不承担的事,袁顶梁奉上命看管世子,无旨意断不能将人随意转移。
思索过后的袁顶梁拒绝了这个提议,“就算如贵妃所言,燕王会派人来抢,试问这天底下,还有比北镇抚司暗牢更坚固的地方吗?世子爷留在此处才最安全吧。”
秦双双,“若是上下齐心这北镇抚司自是大明最牢固之所,若是有人存了疑心,这牢固之所反成了保护世子最坚固的牢笼,袁侍卫细想,朝廷与燕军一直在冀州作战,二个月前,燕王为何突然带兵直逼奉天,京城百官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我都猜不透,你敢说这北镇抚司没有燕王府的奸细。”
“燕王出兵打的是清除逆臣的由头,眼下唯有黄府才能做到上下齐心抵抗燕王。”
身子已经缓过来的黄云燕,也彻底看清了眼下的处境,起身走到秦双双身边,“我知道袁侍卫有自己的坚守,可时局有变总该见机行事才对,袁侍卫对皇上忠心耿耿,若世子真被劫走,燕王起了反逆夺位之心,莫说我黄府全家,只怕是皇上江山和性命都难保。”
今早出门时,师父齐东海将祖传的匕首赠予袁顶梁,并嘱咐他,若燕王府来夺人,不要抵抗,直接杀人以绝后患。
起初袁顶梁还不明白,师父此举防的就是有内部人趁乱救人。
好不容易说通了袁顶梁,可想在众目睽睽下带走一个重伤之人也绝非易事,好在袁顶梁是奉上御来看管,说话还算管用。
最终秦双双留下,朱高炽换上她的衣衫斗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