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毕,美人露出琵琶后的娇羞面容,葱白的手指抚上软榻紧闭双目的额头,“皇上累了,嬷嬷新教的手法,最能舒缓精神。”
太阳穴处恰倒好处的力度,时重时缓,确实舒服。
半晌过后,靠在软榻上的朱允炆渐渐放松,眉头舒展开来,丽妃不时闲聊几句,顺势将话题转到了为将士超度的法事之上,“听闻皇后拿出不少首饰珠宝换做银两安慰战死将士的家属,我自不如表姐贤惠,变卖了私产只筹措了五千两银子,已送去了内廷,只希望能为皇上解忧。”
这是善举,朱允炆轻嗯一声,抬手拍了拍丽妃手臂,表示赞许,“爱妃有心,是朕有幸。”
“杯水车薪,只是聊表心意罢了。”
丽妃娇羞一笑,趁机道,“只可惜我伤了脸,染了血光怕有冲撞,超度之事越早越好,也好叫那些飘荡在外的孤灵早日投胎,我想着,宁妃姐姐最稳重,不如由她代我去,也好早早慰计亡灵。”
朱允炆想了想,没拒绝,“朕没有异议,你去回过文贵妃就是。”
“是。”卸了这差事,丽妃按摩起来更卖力了,一双玉手从头部到肩颈,左右游走,酸疼的厉害也不肯停,直到王忠进来传话,朱允炆去忙才罢停。
走之前,丽妃紧贴着朱允炆,勾着他腰间玉带轻声道,“内廷今日送来了一整只鲜羊,晚上准备做个嫩烤全羊,出来前我已叫御厨腌制上了,皇上可要来尝尝。”
朱允炆笑道,“若不忙,朕就去。”
没说去也没说不去,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很有深意,丽妃撇嘴想了一路。
回宫后,丽妃拿出一张纸条,示意小宫女上前,“你去春和宫后门处,轻叩三声,若是小太监开门,就把这个交给他。”
直至晚膳前秦双双并未等到朱允炆要过来用膳的消息,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心中叹气,都这个时辰了,大抵是不会来了。
一个人默默吃起了饭菜。
平时都是春桃,夏荷伺候用饭,今日冬羽出奇的出现在了正殿,还亲自给她布菜。
秦双双边吃,边半开冬羽玩笑,“难得在用膳的时候看见你。”
冬羽笑笑,“娘娘这么说,倒像是奴婢故意偷懒,春桃她们伺候您最久也最了解您的脾气喜好,奴婢也不好在这碍事,只能尽量去做些其他琐事,给娘娘分忧。”
秦双双笑笑不语。
用完晚膳,还有些银钱账目需要核对,秦双双坐在灯前,昏黄的烛光映在脸上,屋内落针可听。
只翻看了几页账目,沉重的眼皮裹挟着昨夜未得到休息的疲倦就开始打架,一旁研墨的春桃收了账本,对着哈欠不断的秦双双道,“热水都备好了,昨夜就没睡好,今日就早点歇了吧。”
好吧,实在没精神看账目了,大不了明日早起一会。
齐腰的秀发,洗完还要晾干,秦双双后躺在冒着热气的木桶里,没让夏河洗头,只简单沐浴,涂抹完面脂就睡下了。
至于朱允炆今日是歇在飞龙殿,还是留宿哪个妃嫔宫里,她实在没力气去想了。
许是太累太困,这一睡就睡到了天大亮。
去皇后处请安又险些迟到,秦双双一边往发髻里插簪子,一边抱怨昨夜负责守夜的春桃为何不早早叫醒自己。
春桃委屈,“娘娘可冤枉死奴婢了,莫说我,就连夏荷都喊了您三四次,若不是您身子进来强建不少,我们还真以为您又犯病昏死过去了。”
夏荷后怕道,“要不是冬羽姑娘想法子喊醒了您,春喜都准备去请御医了,可吓死奴婢了。”
睡的再沉也不至于连喊叫都听不见,秦双双试着回忆昨晚入睡的时辰,酉时用完晚膳,看账目左不过一两刻钟,然后就去净房沐浴,躺下的时辰最多不会超过戌时,她是卯时一刻起来的,也就是说昨夜足足睡了五个多时辰,还昏睡不醒。
心里存了疑影,请安时又见丽妃得意的神情,更加觉得昨夜蹊跷。
朱允炆偶尔也会临幸丽妃,只是从不过夜,可昨夜却出奇的留宿在了丽妃宫里。
还有冬羽,晚膳热心给她夹菜,早上又喊她起床,这种种都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奇怪。
绝非巧合能解释的过去。
导致她昏睡不醒的缘由是什么呢?
下毒,饭菜都是御厨做的,入口的每一物,春贵都亲自尝验过,应该不会有问题。
迷香,但同样睡在大殿守夜的春桃并无异样。
秦双双仔细回想昨晚从吃饭到入睡前的每一处细节。
直到想到了口脂。
入秋了,嘴唇开始干燥,几日前开始,每晚入睡前她都会涂抹些滋润的口脂在唇部保湿,而那最新的一小瓶蜂蜜口脂,恰是昨晚刚开启的。
回到春和宫,秦双双走至梳妆台,打开了匣子最下一层的抽屉,昨晚用完后她亲手放回去的,绝不会记错。
匣子被打开,里面空空,口脂不见了,秦双双不动声色的关上匣子,叫来冬羽,闲聊起今日离开后是谁打扫的寝室。
冬羽装作神色自然道,“就是寻常的那几位宫女,娘娘是丢了什么贵重东西吗?”
秦双双,“没什么,只是一瓶口脂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