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存了心,即便春喜尽职尽责也难免被人钻了空子。
在口脂里做手脚还能不被察觉,必是能自由进出寝室之人。
想到此处,秦双双脊背一凉,若是毒药,只怕她现在早已凉透了。
春桃,夏河是从未央宫就跟在身边伺候的,她信的过,冬羽的心思一向不在本分上,嫌疑最大。
能帮着丽妃争宠,想必蓝文莺必是许诺了冬羽天大的好处。
秦双双忍不住往糟糕了想,若是诱惑足够,冬羽会不会狠心到真会下手要她命?
答案是,不知道,对冬羽的了解也只是浮于表面,内心的阴暗谁又能猜透。
不管冬羽的底线在哪里,若这件事真是她做的,就别怪她狠心。
只可惜口脂没了,没办法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
说的再多,也只是没有证据的凭空猜疑。
春喜脑子一转想了个法子,“那口脂里掺有崖蜜,这种蜂蜜最甘甜滋润,只需少量就能引来蜂子采食。”
下药之人匆忙,或是销毁证物时,会不小心会沾染上。
秦双双接着道,“御花园秋菊开的正旺,叫冬羽带上人去折些来插瓶吧。”
秋高气爽,御花园花丛中,宫女手挎竹篮,小心翼翼将一朵朵开的正艳的花朵,用剪刀从根处取下。
冬羽怕晒,站在花池旁路边的一颗树荫下,心不在焉。
“贵妃,快看冬羽袖口。”假山高处,借山石遮挡的主仆二人隐蔽在石头后,借着孔洞缝隙,秦双双顺着春桃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见几个蜜蜂不时围着冬羽右手袖口打转,还有一两只落在了袖子边缘处。
一直陪在冬羽身旁的夏荷,挥帕子驱赶蜂子,“姑姑袖口沾了什么东西,怎么引来了这么多蜜蜂。”
这才发现有蜜蜂围着自己转的冬羽急忙扯回袖子,随口道,“可能是方才去后厨,不小心沾染上了蜜糖。”
殊不知,早在冬羽收回袖子前,夏荷就把袖口沾染的口脂用帕子抹了去。
御医院的主管,梁思,医术高超,且为人公正,侍奉太后尽职尽责,偶有拿不出高额药费的小宫女太监病重求到他面前,也从不推辞,从不因为身份贵贱而待人接物。
趁打发冬羽去皇后处的间隙,春喜宣来了御医。
给贵妃把完脉,夏荷又取出帕子上的口脂拿给梁太医看。
细闻,细看一番后,梁思拱手回话,“贵妃身体确实有用过迷药迹象,只是分量不重,所以只是贪睡醒来后精神不济。口脂里也掺有同样的迷药,若药量加倍,足以致死,且此药为西域之物,无色无味,混在其中,用时很难察觉。”
在宫中多年,见多了明争暗斗,梁思能坐到御医之首,不用贵妃多嘱咐,深知事不关己,闭口不言的道理。
送走了御医,秦双双惊恐后怕之余徒生出一丝凄凉。
冬羽差事不上心,无所谓,本也不指望她伺候左右,左不过是看在同在御前奉茶的情义。
学着她的模样打扮引朱允炆注意,也可以忍,后宫妃嫔无数,皇上喜欢谁是谁的福气,她也不想吃这些莫明的飞醋。
步步忍让的宽容并没换来冬羽的忠心,反娇纵的她胆子越来越大,为一时恩宠竟下毒暗害,怎能叫秦双双不寒心。
回到住所的冬羽,听闻御医梁思来过,一时坐立难安。
早上夏荷嚷嚷着请御医,情急之下她不得不用袖口暗藏的缝衣针将贵妃刺醒,后又一惊恐怕被发现口脂有毒,这才趁乱把口脂揣进袖口藏了起来。
原想等午后拿了新的给替换上,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御花园的几只蜜蜂反将她出卖了。
面对夏荷的质问她随口用蜜糖遮掩了过去,可事发突然,她太紧张了。
自打当个春和宫的尚宫,她就从未去过满是油烟味的后厨,夏荷心细,稍稍一想就知道她话里有假。
梁思来把脉就是秦双双疑心的最好的佐证。
冬羽气到跺脚,都怪这个丽妃,还跟她说什么万无一失,也怪自己轻信对方,为了一个侍寝的机会,铤而走险。
眼下怎么办呢?主动坦白就等于自毁前程,再没了翻身的机会不说,肯定会被被逐出宫外,冬羽死都不甘心。
装作无事发生似乎也行不通,真相大白不过是早一日晚一日的事,到时候证据确凿,由不得她不认。
在屋里急着直转圈,一双手搓到皮肉泛红。
冷静下来的冬羽,细细回想跟丽妃接触的这些日子。
丽妃聪慧,从不跟她私下见面,每次有事也都是传信给春和宫的小太监,小太监也是将纸条放在墙角石砖下,如今回想起来,一旦东窗事发,她想反拉丽妃下水都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