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云燕任性却明事理,秦双双主动将前因后果和其中的利弊说给她听,“就算不是我,也会有旁人,若有旁人还不如是我,有了协理六宫的权力很多事情上到底方便些,也更好替你安排,还是那句话,我一定会助你生下二皇子。”
说到孩子,黄云燕问出了心中疑惑,“你不想生吗?就算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你喜欢皇上,皇上也喜欢你,你难道不想生个自己的孩子?”
秦双双很认真的想了想回她,“不想,起码现在不想。”
比起一个孩子,她更想过好眼下的每一天,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做喜欢的事。
且不说这个时代怀孕生子的风险,作为历史先知,她深知在不久的将来,大皇子也好二皇子也罢,甚至于整个后宫的人终究是留不住的。
可这一切,她没法说出口,就像告诉众人一辆行驶在四周开阔路上的马车,在某一天会被突然天降的大石头砸死,没人会信,而她,要么远远躲开或者乐在其中,什么也无力改变。
秦双双也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为什么明知道结局,还固执的帮黄云燕生二皇子争权,明知朱允炆争来夺去难逃一场空,也不提醒阻止,到底是历史难更改还是她不愿意去为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而费时费力。
从置身事外到参与其中,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疯了,只知道她早已把黄云燕,朱允炆乃至燕王府的世子爷当成了亲人。
如果不能改变结局,那就在巨石跌落前及尽可能地欣赏一路的风景。
在黄云燕面前秦双双不想有任何的隐瞒,也不想做出任何会伤害姐妹感情的事,她的真诚再一次打动了对方。
理解归理解,黄云燕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失落与烦躁,“我说过,我进宫不仅是为了皇家富贵,更是为了家族父兄。”
秦双双理解,“所以你是担心三日后赏花宴会,黄夫人进宫会指责你。”
黄云燕叹气,“哪还用等三日,依着母亲的性子,只怕今日就会进宫来。”
难怪黄云燕如此紧张生气,黄大人与黄夫人宠爱独女,被娇养长大并未受到严苛教导的她性子难沉稳,后来贤妃失宠,为家族谋划不得已将她送进宫,偏偏黄云燕性子单纯无心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直来直去,压根不适合尔虞我诈的后宫。
进宫后朱允炆虽宠爱小师妹,对她却无男女之情,说话做事也是客客气气,夫妇二人深知争宠爱无望,便一门心思督促女儿先生下皇子再说。
没了帝王宠爱,若在无皇子傍身,在宫里熬几十年,还要落得个守皇陵的下场。
大姑姐贤妃的老路,断不能叫亲生女儿再走一遭。
黄子澄夫妇也是爱女心切,只是被步步紧逼的黄云燕看不透这一层,只委屈父母为何日□□她,完全不顾她的感受。
秦双双安慰道,“这样,午后若你母亲进宫,你悄悄派人通知我一声,我备了些礼物给,咱们姐妹一场,也算是我孝敬长辈的。”
黄云燕眼神一亮,“你真的愿意替我劝劝母亲。”
秦双双,“你我是姐妹,黄夫人名门闺秀,能有这样的长辈,多少人求不来呢。”
黄云燕收了眼底溢出的泪光,破涕为笑,“你是贵妃,母亲只是命妇,你这么说是抬举她了。”
殿外收拾干净,飞云又将早膳重新热好,秦双双哄着黄云燕吃了大半碗燕窝粥,这才放心离开。
回到春和宫时,朱允炆已从飞龙殿回来了,脱了鞋半靠在窗前软榻,手肘支头,正揉搓着太阳穴垂目沉思。
许是太过于专注竟思考,直到看见女子裙摆才发觉有人靠近。
朱允炆坐正身子,留出了足够对方坐的位置,当着王忠面秦双双也不觉害羞,直接顺势坐在朱允炆身旁,目光瞥见桌上放着一本【隋唐传】,知晓他是在为北平的战事焦灼,既然他不主动说,也只装做不知,“皇上,可是看折子累了。”
朱允炆放下手,随意摸搓着秦双双袖口的绣花,“还好吧,折子日日都有,并没什么特别的大事。”
王忠带着春桃悄身退到外殿伺候,朱允炆知道秦双双主仆刚从外头回来,“去了哪里。”
秦双双如实回到,“去了淑贵妃宫里,她是黄夫人幼女,小小年纪就进宫来,难免思念家人,多个人陪她说话也就没那么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