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秦双双肯定的回春桃,想了想又喊了春喜进来,“你去跑一趟内廷,叫李全贵傍晚前再来回话。”
春喜得令出去。
去往华阳宫的路上,秦双双一颗心忐忑不安,黄云燕的性子她太了解了,晚去一刻,对她的误会就多一分,怒气就多一分。
从早上请安到现在已过去了一个多时辰,还不知能不能见到人呢。
华阳宫大门敞开,倒是没有叫她吃闭门羹,可进了华阳宫却见到了另一副景象,院子里宫女太监黑压压跪了一地,殿内还不时传来摔东西的清脆响声,碎瓷片更是隔着门槛飞溅到了廊外的石台阶上,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瓷片散了一地。
黄云燕怒气冲冲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个白瓷瓶越过头顶,正要往外扔,余光见有人往殿内走来,背着光一时看不清是谁,唯恐误伤,这才缓了手。
一旁站着的飞云急的直搓手,既怕闹出太大动静惊动了皇上要怪罪,又怕自家主子不小心伤到自己,想劝又不敢劝,人都快哭了。
见门外来人是秦双双,飞云如见救星,一个箭步冲上前,“娘娘您快来劝劝我家小主吧,这都砸了一早上了,奴婢们怎么求她都不行,这水也不喝,早膳也不肯吃,奴婢也不知小主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飞云心思简单,却是个忠心的,以前黄云燕不喜秦双双她就冷着脸对她,如今二人成了关系好的姐妹,飞云就把秦双双当自家主子一样敬。
拍了拍飞云握上来的手,秦双双小心绕过那些碎瓷片,径直走进殿内,见她来,黄云燕没在继续丢瓶子却也没松手,反将那白瓷瓶抱在怀里,“贵妃忙着协理六宫,还要分身陪皇上,来我这做什么。”
猜的一点没错,黄云燕果然在为她没有坦诚相待而生气,可秦双双也听出来了,黄云燕只是介意她的真诚,而非嫉妒她权势高于自己。
这事本就突发仓促,解释清楚也就是了,若黄云燕真的嫉妒她权势,秦双双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总不能为了姐妹情而直言拒绝朱允炆,今日见过丽妃,秦双双才知晓,马文婕会为什么提议叫她来管理后宫。
看似是在为皇后寻找一个得力助手,实则是平衡马府,与黄府之间的矛盾。
这个人选不会是丽妃,更不会是贵为淑妃的黄云燕,大概率会落到宁妃头上。
不顾全臣反对,执意封秦双双为贵妃,想必也是这个道理。
想到这,秦双双不禁背后一凉,若非早早知晓朱允炆对她有心,这番偏宠的恩赐还真是叫人怀疑他是否在利用自己。
帝王做事从来都是权衡利弊,退一步想就算是利用秦双双也不介意,之前选择跟世子爷出宫,现在选择留在宫里不也是权衡利弊的选择吗。
还是那句话,她能利用别人,为什么别人就不能利用她呢,都是成年人,哪有那么多率性而为的直来直往。
正因为如此,黄云燕的率真才更难得,秦双双愿意哄着她,不想让她有一天也变得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权衡利弊。
人在气头上大概率也听不进去劝,秦双双指着黄云燕怀里的白玉瓷瓶转移话题道,“这些都是官窑御赐,个个价值连城,你随便打碎一个都够寻常百姓吃上几辈子。”
黄云燕冷冷道,“百姓吃什么,关我什么事,只要我能出了心里这口气,杂碎多少瓶子也是值得的。”
秦双双,“可这瓶子不是人,你就是打碎多少它们也不知道疼,妹妹若心气难消,不如跟我去御园,咱们去城外骑马可好,好过你拿这些木头瓶子撒气。”
自打做了妃嫔,黄云燕一次都没出过宫,听到秦双双可以安排她去御园骑马,心里的火苗瞬间又燃烧起来,直接将瓶子丢了出去,摔了粉碎,“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皇上允许你出宫,可没给我这个恩赦,我也不想沾你的光,你走。”
黄云燕摔瓶子出气却不会蠢到伤着自己,瓶子都是超正前方丢出去,飞云站在主子身侧也不会被伤及,可站在偏门口的秦双双就没那么好运了,飞出去的碎瓷片钻过裙角直接将她的脚腕划出一道口子来。
扔出去的花瓶划伤了好姐妹,黄云燕哪里还有怒气,只剩害怕,只对着门外嚷嚷,“快去传御医。”
春桃用最快的速度看过伤口,到底隔了裙摆只划出浅浅的一层,示意小主并无大碍。
秦双双却装作吃痛,一瘸一拐的连路都走不稳,黄云燕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你没事吧,快叫我看看伤到哪了。”
秦双双顺势握住她的手,盯着她道,“我伤了你的心,你伤了我的腿,能算扯平吗?”
黄云燕扭身背对她,愤愤不语。
华阳宫一片狼藉若在叫来御医,朱允炆必会知晓,一旦查问起来只会恼她乱发脾气,秦双双知道厉害,叫春桃赶紧喊停了往外跑的小太监,并关上大门。
简单处理了下伤口,秦双双拉着黄云燕去内室说话,春桃则留下帮着飞云赶紧将碎瓷片清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