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锦绣辗转难眠。忽然,窗外传来三长两短的鸟鸣——是月无瑕的信号!
她推开窗,只见月无瑕倚在墙边,衣衫褴褛,浑身是血,却对她温柔浅笑:“我逃出来了...”
锦绣忙扶他入内,为他包扎伤口。
月无瑕轻抚她的脸颊:“吓到你了吧?放心,我没事...”
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呕出一口黑血!
“你中毒了?!”锦绣惊呼。
月无瑕苦笑:“御林军的刀上淬了毒...”他握住她的手,“听着,我时间不多了。你必须立刻离京,去找苏姑姑...”
锦绣泪如雨下:“不!我带你一起走!”
“傻姑娘...”月无瑕气息渐弱,“能再见你一面,我已无憾...”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母妃的遗物...给你...”
他的手突然垂下,玉佩滚落在地。锦绣探他鼻息,竟已气若游丝!
“来人啊!”锦绣冲出房门,却见外面火光冲天——御林军已经追来了!
危急关头,她忽然想起月无瑕的话,猛地摔碎腰间凤佩。
只听一声清鸣,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与御林军战作一团。玄七护在她身前:“姑娘快走!这里有我们!”
锦绣背起月无瑕,从密道逃离。也不知跑了多久,终于见到接应的马车。
车内,苏姑姑早已等候多时。她一见月无瑕的模样,顿时老泪纵横:“还是晚了一步...”
三人连夜出城,往江南方向逃去。途中,月无瑕几度濒危,全凭苏姑姑的医术吊着一口气。
直到抵达百花谷,月无瑕才稍稍好转。这日,他倚在榻上,轻声问锦绣:“那日...你可是看了嬷嬷给你的信?”
锦绣垂眸:“看了。”
“那你现在可知...”月无瑕苦笑,“为何我总不敢与你太过亲近?”
锦绣握住他的手:“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我只知道你是我救回来的月无瑕。”
月无瑕凝视她良久,忽然道:“若我说...我想争那皇位呢?”
锦绣一怔:“为何?”
“因为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改写历史。”月无瑕眼中燃起火焰,“我要为母妃正名,要为生父昭雪,要让这天下再无人能操纵我们的命运!”
窗外忽然雷声大作,暴雨倾盆而下。
锦绣望着他眼中的野心,忽然觉得无比陌生。那个温润如玉的云无忧,终究还是被这皇权争斗吞噬了。
是夜,锦绣独坐窗前,望着暴雨出神。苏姑姑悄然现身:“姑娘可是怕了?”
锦绣轻叹:“我只是忽然觉得,这条路比想象的还要凶险。”
“但姑娘已经无法回头了。”苏姑姑递上一封信,“京城最新消息,陛下宣布殿下已死,立靖王之子为储君。”
锦绣心中一惊:“那殿下...”
“殿下必须回去。”苏姑姑目光深邃,“而姑娘你,将是殿下最大的助力,也是最大的软肋。”
次日,月无瑕召集旧部,开始谋划返京之事。锦绣看着他运筹帷幄的模样,忽然明白:那个需要她保护的云无忧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要为父母复仇的淳王殿下。
三日后,月无瑕准备返京。临行前,他将一枚虎符放在锦绣手中:“这是我最后的力量。若我失败...你就用这个保全自己。”
锦绣却将虎符推回:“殿下若失败,我绝不独活。”
月无瑕眼中闪过动容,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等我回来接你。”
他转身离去,步伐坚定,再不回头。
锦绣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初遇时,他躺在草丛中奄奄一息的模样。不过半年光景,竟已物是人非。
苏姑姑轻声道:“姑娘可后悔救了他?”
锦绣摇头:“从不后悔。”她望向京城方向,“只是不知再见时,他是君,我是臣;还是他是月无瑕,我是云锦绣。”
窗外,秋雨渐歇,一道彩虹横跨天际。
而遥远的京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皇帝寝宫中,老皇帝看着暗卫送来的密报,唇角泛起冷笑:
“好个痴情种...那就让朕看看,你能为这份情义做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