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熟?”
刘小悦的笑容僵死在脸上。
“以后,”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纹,“离我远点。”
看着刘小悦羞愤离去,听着她拔高的抱怨“……忽冷忽热,真没劲!”,他靠在椅背,内心一片荒芜的死寂。
戏,终于被他亲手演砸了,落幕得如此难堪。
他下意识看向林兮遥。她低着头,仿佛要将一切杂音摒绝,埋进书本。
「她现在一定觉得,我是个烂透了的人吧?」
恐慌无声地攥紧心脏。他用最愚蠢的方式去测量距离,结果却是将自己推向了离她更远的世界对岸。
关于“他们是不是分了”的窃窃私语隐约传来。
他看见林兮遥摇了摇头,像要甩掉什么不相关的东西。
段凌屿在心底嗤笑一声,笑那个困在舞台中央、自作自受狼狈不堪的小丑。
而最终极的惩罚,在她拿着同学录走来时,降临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来,他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终于要和他说话了吗?
然后,他看着她拿着同学录的手,当着他的面,拐了个弯,递给了他的同桌王林。
「……?」
一瞬间,所有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原来,他所有的挣扎、试探,在她眼里,恐怕连一个“普通同学”的资格都不够。
巨大的绝望和自嘲淹没了他。他之前那些可笑的行为,此刻得到了最彻底的审判——他连被她写在同学录上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后来她终于鼓起勇气来问他时,那点微弱的火苗早已被他自己的绝望扑灭。
“我为什么要写?”
“你邀请我写了吗?”
他用最冰冷的防御,回应了她迟来的满是施舍意味的“邀请”。
他甚至口不择言地提到了“慕枫”,那个真正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人,来刺痛她,也更狠地刺痛自己。
直到看到她眼中清晰的失落和转身离开的背影,那股攥紧心脏的恐慌才再次袭来,让他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
“拿来吧!”
段凌屿突然伸手,一把抽走了她手里的同学录。他飞快地从书包里拿出笔,翻到崭新的一页。
笔尖悬在纸页上方,他却顿了顿。
写什么?
「前程似锦」?「勿忘我」?这些庸俗的客套话,怎么承载得了他那颗沉甸甸、又无处安放的心?
他就要走了。或许再也不见。他那些别扭、试探、自毁和无人知晓的守护,最终只换来她递同学录时一个绕过他的动作。
他还能说什么?他还有什么资格说什么?
巨大的绝望和汹涌的爱意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忽然想起一个含蓄的文字谜语,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有答案的谜语。
他深吸一口气,在那个专属于他的方格子里,郑重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您】。
「这是我最隐秘的心事,你是否能懂?」
他心里翻涌着近乎悲壮的期待与更深的绝望。他给了她一个永恒的谜题,却怀疑她是否愿意去解开。
写完,他迅速在下面的联系方式栏写下电话号码,又在企鹅图标后面,潦草地写下了联系方式。
最后,他竟莫名其妙地又在末端写下了一个叹号。
「我写了,你就会联系我吗?」
“有空常联系!”他飞快扔下这句客套到的话,几乎是落荒而逃。他不敢再多看她一眼,怕多看一眼,就会失控,就会收回那个字,做出更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