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沉寂了两天的宿舍楼重新喧闹起来。段凌屿把从家里带来的换洗衣服塞进柜子,拎起背包准备去教室。
他刚走到301寝室门口,就听见隔壁寝室外的走廊上,传来两个男生压着嗓子却掩不住兴奋的谈话声。
“……对……林兮遥不错!长得乖,学习又好,追到手了,以后作业还用愁?”
“嘿嘿,岂止是作业,说出去多有面子!咱们打个赌怎么样?谁先追到她,另一个包他一个月的午饭,加一顿烧烤!”
“成交!她这种乖乖女,一点小手段就能让她……”
话音未落,一个淬着冰碴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阴影里劈来:
“想追林兮遥。你够格吗?”
那两人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段凌屿从301寝室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阴沉得骇人,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比穿堂风更刺骨。
认出来人是段凌屿,那个高个男生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忌惮,随即被同伴怂恿着壮起胆,嗤笑道:“怎么,段少爷也看上她了?要跟我们抢?”
“抢?”段凌屿扯了下嘴角,尽是讥讽,“你们也配?”
“你他妈说什么?!”另一个矮壮些的男生被彻底激怒了,上前一步,“我们追谁关你屁事!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段凌屿把书包随手扔在墙角,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劲:“除非你们打赢了我。否则,别想对她有任何歪心思。”
这近乎直接的挑衅彻底点燃了战火。那矮壮男生骂了一句,挥拳就冲了上来。另一个高个男生见状,也一拥而上。
段凌屿虽然身手利落,但一对二终究吃亏。混乱中,他硬挨了几拳,嘴角瞬间破了,渗出血丝,颧骨上也火辣辣地疼。但他像不知疼痛似的,每一次反击都又凶又狠,像不要命的打法,逼得对方一时也讨不到好。
“砰!”他不知道被谁一脚踹在膝窝,踉跄着单膝跪地,另一个人的拳头带着风声眼看就要砸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在走廊尽头炸响:
“喂!干什么呢!”
一个极其高大壮硕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通道,挡住了大半光线。是江驰。他似乎刚结束完训练,额上还带着汗珠,粗壮的胳膊下夹着一个篮球,拧着两条浓眉,看着这场混战,一脸的不耐烦和嫌弃,仿佛在看什么碍眼的垃圾。
那俩男生显然认得这个煞神体育生,被他吼得一哆嗦,气焰瞬间熄得干干净净。
江驰没废话,把篮球往地上一扔,大手一伸,像拎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揪住那个高个男生的后领,把人猛地拽开,扔到一边。
“滚远点打,挡道了。”他声音粗嘎,带着一种纯粹的、压倒性的不耐烦。
另一个男生见状,吓得脸色发白,拉起同伴,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屁滚尿流地跑没了影。
走廊里瞬间只剩下段凌屿粗重的喘息声。他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他撑着冰冷的墙壁,试图站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他看向江驰,哑声道:“谢了,哥们。”
江驰弯腰捡起篮球,闻言只是吝啬地瞥了他一眼。昏黄的灯光下,段凌屿脸上的淤青和狼狈无所遁形。
江驰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那张总是写满“莫挨老子”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菜就多练。”
他扔下这三个冷冰冰的字,仿佛刚才出手真的是嫌他们挡了自己的路,跟段凌屿这个人毫无关系。
然后,他再没看段凌屿第二眼,抱着球,头也不回地走了,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段凌屿靠在冰冷的墙上,看着江驰消失的方向,胸腔起伏,苦笑了一下。这家伙,还是这副死德性。
但下一秒,剧烈的疼痛和“菜就多练”这四个字,扎进了他的心里。
「是啊,太菜了。连两个杂碎都收拾不了,还怎么……」
保护她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猛烈得让他自己都心惊。
他是疯了吗?她是谁?是前途光明的学霸,是老师眼中乖巧好学生。而他呢?一个成绩不断下滑、只会打架惹事的麻烦精。他们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几张课桌的距离。
可是……当他听到那些带着算计的言语用在她身上时,那股几乎要烧毁理智的怒火,根本不受控制。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叫嚣的疼痛,慢慢直起身。
「今后还是多练练吧…」
「至少……下次再遇到,还能把那些混账揍得更狠一点。」
他捡起沾了灰的书包,一瘸一拐地退回自己的寝室。
他今晚不能去上晚自习了。就用感冒当借口吧。绝对不能被她看到这副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