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汐:“……”
原来是在抢购自己的书。
柜台后,孟老板忙得满头大汗,嗓门洪亮:“最后十本!真正的最后十本了啊!下册加印至少要等半个月后!”
看着人们争先恐后的样子,时汐心中感慨万千。在这个娱乐匮乏的时代,一本受欢迎的话本,竟能引发如此盛况。她抬头望去,只见书店最显眼的位置,并排摆放着《冷面王爷俏娇妃》和昼鹤的文集,一个是市井流行的畅销读物,一个是文人雅士推崇的经典,这组合看起来有种奇异的和谐。
她自然不会去跟人抢购自己写的书,目光便落在了昼鹤那装帧精美的文集上。
上次她就想买,但奈何郭子安拉她去和孟老板交谈,一时忘了,这次不管怎么说,也要捧场一下。
“我要这本了,给我包起来吧。”时汐故意夹起声音道。
孟老板一边手指飞快地拨弄算盘,一边收钱,眼角的余光瞥见时汐手中的书,习惯性地推销起来:“这位姑娘,昼鹤大人的文章自然是好的,只是过于精深,怕是枯燥。不如看看五石客先生这本《冷面王爷俏娇妃》?情节有趣,最适合姑娘家消遣了!而且就剩最后几本了哦!”他说着,指了指那边所剩无几的书堆。
时汐心下好笑,指了指柜台下方那个看似盛放存货的暗格说:“老板,一炷香前您就说最后十本,怎么现在还是十本?这‘最后’怕是永远卖不完吧?”
孟老板打算盘的手猛地一顿,惊讶地抬头,透过白纱仔细打量了时汐几眼,干笑两声:“姑娘好利的眼!嘿嘿,做生意嘛……不过姑娘这声音,听着倒有几分像老夫一位熟人。”
时汐心下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把声音又夹了一点:“老板说笑了,小女子初到太阜,今日是第一次来贵店。”
孟老板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打了个哈哈,不再追问,利落地将包好的文集递给时汐:“姑娘莫怪,是老夫眼拙。昼鹤大人风姿卓绝,他的文集可是小店镇店之宝,这版乃是拓印自大人亲笔手书,一字不易,极具收藏价值!”
时汐点点头,付了钱。既然出来了,不如多买几本打发长夜。她看着那边抢购话本的人群,问道:“除了五石客的书,老板可还有别的志怪传奇类的话本推荐?”
孟老板眼睛一转,俯身从柜台后一个积了层薄灰的木箱里,抱出一摞书来。“姑娘算是问对人了!”他一边拂去书上的灰尘,一边说,“这些可是多年前书院学子们最爱传阅的宝贝,多是些奇闻异志、狐鬼仙怪的故事,文笔或许不及当下新书,但情节诡奇,意境幽远。尤其适合夜深人静时,点一盏孤灯,慢慢品读,别有一番滋味。”
时汐随手翻看了几本,书页泛黄,带着陈旧的墨香,故事简介确实透着股神秘气息,正合她意。“这些怎么卖?”
“一律五文钱一本!童叟无欺!”孟老板拍着胸脯,“这绝对是太阜最低价,姑娘去隔壁赵家书铺问问,同样的书,没有十文钱休想拿走!”
时汐挑选了五六本看起来最有趣的,一并打包。
回到学舍,时汐放下斗笠,又对着铜镜欣赏了一下自己女装的样子,深深叹气。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换回了儒家学士服,把脱下的衣裙洗干净晾晒好后塞进包裹的最里面。
天色黄昏,眼见着今天学堂也没有传来昼鹤的消息,时汐看着案牍上昼鹤给的令牌和信,最终在一众精神食粮里面拿出了昼鹤的文集。
昼鹤果然字如其人,行楷飘逸,却并不凌乱。还好当年时汐是读汉语言出身,对于认繁体,写繁体并没有什么壁垒。反而看着繁体文言文更显亲切。
不过……
一炷香之后,那些文字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并且以一种神奇的速度将方才的记忆全部消失,最后能记住的,只有书本正面的两个大字:昼鹤!
更为神奇的是,时汐竟然仿佛在门口,见到了早晨在书店里翻看到的志怪里的鹤仙,白衣高挑,肤色如玉,只是有些脸熟,但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