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佥事不用担心,药还有很多……”副将见陆昀坚持,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拿着药盒悄悄收起。
陆昀目光深沉,心里却在不停盘算:如今的局面越来越复杂,京城的博弈已经开始,他绝不能在这关键时刻掉以轻心。
“立刻换装,不要再被人发现了。”陆昀命令道。
出发之前,陆昀就已经知晓自己回京之路肯定不太平,他完全可以隐匿行踪。
但如果平平安安回到京城,如何施展苦肉计向皇帝卖惨……以及博取许景澄的关心呢?
如今已经“成功”遇袭,陆昀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要尽快回去。
——
“主人,玄一回来了。”陆昀轻轻敲了敲房门,语气平稳,却隐隐带着一丝压抑的情感。
他又是从陆府翻墙而入,仿佛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而这一次,他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所有的谋划,都早已在许景澄的掌握之中。
没有任何暗卫阻拦他,这意味着许景澄早已掌握了他的所有行踪。
不愧是主人,陆昀默默思忖,心跳微微加速。即便他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这一刻,所有的压抑与期待,还是无法完全消散。
“进来吧。”那熟悉的声音,久违的温柔和威严交织在一起。听到这句话时,陆昀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情不自禁地停顿了片刻。
六个月未曾听到的声音,如同一根无形的线,将他紧紧牵引过去。
陆昀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进入房间。
眼前的许景澄,比他记忆中的模样更为健康了不少。气色红润,眉眼间的疲惫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生气与活力。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调整,许景澄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沉稳,神色中也多了一分不容忽视的威慑力。
陆昀微微一怔,默默观察着许景澄的变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触。半年未见,主人竟已恢复如此之好。
但他心中更多是担忧,许景澄二十年没治好的身体,半年就突然好转?
陆昀可不信什么命数之说。
“胆子挺大的啊,居然敢偷偷进城。”许景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可知道大曜的律法规定,官员返京必须要报备,万一被发现,你可是要下大狱的。”
陆昀站定,心中早已想好了借口:“属下知道,我的回来必然牵一发而动全身。虽然主人早已安排好,但属下愚笨,担心理解错误,怕误了主人,因此便想提前见一见主人。”
陆昀心中知道,这话虽然并非完全真心话,但他必须隐藏一些事情,以免暴露自己心中的复杂情感。
许景澄看着陆昀,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洞察一切。“过来。”
陆昀没有再犹豫,心中有些忐忑,还是走向了许景澄。然而,他依然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敢太靠近。
许景澄察觉到了他的拘谨:“怎么,保持远的距离,是害怕我不成?”
陆昀紧张地解释:“不是,只是……我一路赶来,未曾有时间去净身更衣。”
他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过来。”
陆昀不再抗拒,走到许景澄身前。为了方便许景澄,他单膝下跪,保持着一种尊敬而又小心的姿态。
许景澄看了看陆昀,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出去半年,成熟不少。”
陆昀低头,虽然表面平静,心底却微微一颤。
许景澄伸手摸了摸陆昀的脸,指尖触及到他那因长时间奔波而微微粗糙的皮肤。
“属下,这就去洗……”
许景澄低声道:“等等,先把衣服脱了。”
陆昀迟疑了一下,随后脱下外衣。随着衣服的脱落,露出了他更加结实的身躯,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手臂上的包扎。
许景澄的眼神微微一凛,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了陆昀手臂上的伤口上:“受伤了?”
陆昀紧张地点了点头:“是故意的……为了能借此……在皇帝那儿……”他轻声解释,但眼中却有些闪躲。
许景澄的手伸了出去,想要拆开他手臂上的纱布。但陆昀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准动。”
许景澄停下了动作,深深地看了陆昀一眼,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淡淡的疑虑和深沉。她注视着陆昀那道显然已经发炎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故意不让伤口愈合?”
伤口看起来有些脓肿,明显出现了感染的迹象。陆昀的这一举动显然是故意让自己受伤,更有可能是在利用伤口的“不愈合”来达到某种目的。
许景澄沉默片刻,轻轻一笑:“好了,就没利用价值了。”她转身,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先去隔壁洗澡。”
陆昀无言,内心的波动却愈加难以平息。他的所有计划、所有心思,最终都交织在许景澄的目光里,早已被她所洞察。此刻,回到她的身边,既是一种无尽的期待,又是一种无法回避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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