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敲了敲御案,果断道:“好!那就将陆昀的散馆考核定位试验卫所。若你能成,回京之后,自有厚赏。”
陆昀叩首大声道:“臣必尽快启程,不负圣恩!”
此时已是六月,广南气候常年温热,水稻一年两造有严格的要求。若想赶上时令,便须立刻南下。
陆昀立刻前往吏部、兵部、户部等处,依例办理调任文书。
如今他领率两处卫所,身份自然不能再以庶吉士自居。皇帝特许,授予“佥事”之职,虽然职权模糊,却足以便宜行事。
哪怕是陆昀,在奔波了一日后回府时,也觉得浑身疲惫不堪。
即便如此,他仍是第一时间赶去许景澄书房,低声唤道:“主人。”
许景澄抬眸,嘴角带笑:“听说今日陆状元在朝堂上风光无限。”
陆昀:“景澄莫要笑我,我不过借主人之智罢了。”
看着他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许景澄挑眉,似笑非笑:“想让我抱你?”
陆昀乖乖点头,走到他身前,被揽入怀中,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肩颈。
许景澄低声叮嘱:“广南是我父亲当年领兵之地,卫所多是麾下旧部。虽有荒废,却还不算太糟。你过去之后,别想着证明自己,大胆用我的势,知道了吗?”
“至于农人、粪土、草肥、农具、种子、银钱……你所需要的一切,我都替你安排好了。到时会有人与你对接。来,把这个拿上。”
他解下随身佩戴的玉佩,递到陆昀手中。
旁人眼中,这玉佩或许只是昂贵稀罕的玩物。
但作为许景澄的暗卫,陆昀心里清楚,这一枚玉佩能调动多少资源、多少人手。
“主人,你为何对我这样好?”陆昀低声问。
许景澄伸手揉了揉他的发,动作温和,语气却笃定:“我说过,只要你听话,我什么都会给你。”
陆昀垂眼,心底却翻涌起惶惑:“那主人会不会觉得我太没用……”
他总忍不住乱想。
因为许景澄总是把一切都替他安排妥当,自己所有的道路与资源,皆是主人所赏赐的。
若有一日,主人不再要自己,该如何是好?想到此处,他不自觉攥紧拳头,指骨咯吱作响。
许景澄看着,眸光一冷:“所以,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陆昀喉头一紧,忽然抬眼,带着近乎渴求的神色:“景澄,你能……吻我一下吗?”
许景澄俯身,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动作宠溺。
可陆昀的眼神却掺杂着挣扎。
他心中有个巨大的疑问与恐惧:再过不久,就是许景澄的加冠礼。那份与顾昱的婚约该如何?主人此时遣他远赴广南,是不是因着此事?若等他归来,主人与顾昱已成婚,他该如何自处?
陆昀不敢问,甚至不敢想象那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