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昱朗声应道:“代我问候景澄。”
许鸿庭风风火火回到侯府,一进门,便见赵氏正倚在廊下抹泪。
“思澜,你这是何故?”
赵氏哽咽道:“夫君,澄儿说,他想搬出侯府……”
许鸿庭怔了怔,拉着赵氏一同走进内室,见许景澄正端坐,脸色虽苍白,却神情如常。
父子对视一眼,心中早有数,但许鸿庭仍装作不解:“景澄,你这是何意?”
许景澄微微一笑:“爹,娘。天气渐寒,我这身子你们也清楚。我已命工匠在别院修了暖池,冬日里或能舒缓旧疾,稍安一些。”
赵氏泪水涟涟,却一句重话也说不出口。
她无法责怪次子怀湛回京,又不舍长子离府独居。
许怀湛站在一旁,心中亦是矛盾。他不信鬼神命数,但既然穿越都已成真,兄弟相克之说也不便全然否认。
犹豫片刻,他垂头道:“大哥,还是我搬出去吧。”
许景澄轻咳一声,半真半假地打断:“我都说了,别院暖池修得极好,这么好的地方我才舍不得让给你。”
顿了顿,许景澄又语重心长道:“再说,春闱在即,你要在府中安心备考。京中官场,不仅看才学,还要看人情世故。若你搬出府邸,就会失了名声。春闱之后,你若能有所斩获,方能真正助我侯府立足。”
许怀湛听得心头一动,只能点头:“我知道了。”
许景澄又安慰母亲:“娘,你不必忧心。我这病,说白了,就是心思太多。若能搬出去,把烦恼都交给爹和弟弟,我反而能好起来。”
赵氏抹泪,终于点头:“那娘平日便常去探望你。”
“好的。娘,你去替我收拾些用惯的物什吧。”
“为娘这就去办。”赵氏转身,许怀湛忙随母而去。
待二人离开,许鸿庭才长叹一声:“澄儿,你何至于此?”
许景澄神色淡然:“父亲,先前我曾答应不涉科举,旁人才放下戒心。如今怀湛回府、圣上赐婚,再加上这两日种种风波,韬光养晦之策已然无用。府内人多口杂,你我都清楚,必然有人暗中窥伺。除了几个暗卫,我甚至不敢在府中安置更多心腹。”
“如今我借机出府,反倒是遁入暗处。往后各种手段,皆可从容施展。出府于我而言,并非削弱,而是鱼入汪洋,自由自在。”
许鸿庭看着眼前的儿子,心中既叹息,又暗暗欣慰。他没想到,景澄不仅能谋,还能算得如此长远。
“好。那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来找我。”
许景澄颔首,忽然又正色道:“不过,有一件事,恐怕现在就要委屈父亲、母亲,还有怀湛了。”
许鸿庭心头一紧:“你说。”
——
“来,这些东西往这边放。”
“这些书我亲自来摆,若是摆乱了,世子找不到可要怪罪。”
玄三忍不住打趣:“我说玄一啊,这个时候你不该在温书吗?怎么跑来做这些杂事?”
玄一神色不改,义正言辞:“主人的事,没有杂事。”
玄三翻了个白眼:“可问题是,你这是抢了我的差事啊。主人明明是吩咐我来守着,防止有心人趁乱盗窃,你倒跑来插手。”
“你又不懂主人的喜好与习惯。”玄一仍旧面不改色,“我不过是来帮忙。”
虽说他们是暗卫,但世子从不将他们当做没有人性的死士,平日里相处也颇为宽和。
玄一心思如何,其他暗卫也看在眼里。
玄三叹道:“玄一,虽然我不通诗书,但也听过一句话——高望多折。”
这一句话,玄一神色微顿,却只是淡淡回道:“没事,主人需要我就行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