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遍家里每一个角落,都没看到他的身影,掏出手机准备给陆峻麟打电话,瞿政的电话就来了。
瞿政劈头盖脸责怪他:“你又怎么刺激你那小疯子了?”
“什么?”江崇墨不明所以。
“啧,你还在外地?”
“刚到家。”
瞿政直奔主题:“你家小鬼不知出了什么事,在警局。”
“什么?”江崇墨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年车子发生故障的一幕闪过脑海。
瞿政无奈地叹气:“反正绝不是什么拾金不昧见义勇为的好事儿,你还记得不,他高中就有一次跟人打架闹到警局,不敢跟你说就联系我,啧,在别人那儿我可是首选,跑他这儿就成了备胎,行了,既然你到家就赶紧地过来吧,我快到了。”
江崇墨赶到警局的时候正巧看到瞿政破口大骂,这可不是常见的画面。
他言辞犀利,眼神鄙夷,冷声喝道:“□□?他?这位……”像是有些苦恼该怎么称呼,瞿政皮笑肉不笑,“大姐?你是家道中落到连面镜子都没有吗?那我建议你改天路过公园的时候往池子里瞧瞧,里面的鱼看到你自然会退避三舍给你让出一片空间,你也好意思说他□□你,他图什么?图你人老色衰一穷二白?”
江崇墨走进去,里面的人齐刷刷看了过来,他的气场太强,原本菜市场一样闹哄哄的大厅顷刻间鸦雀无声,江崇墨终于看到被瞿政骂的是谁了。
陆万春的女儿,陆琳琳,也就是和陆峻麟沾了点儿亲的一个姐姐,她头发凌乱,衣服也有被撕扯过的痕迹,像是受尽凌辱,狼狈不堪。
大抵是穷途末路才会出此下策。
陆琳琳一看到江崇墨,立马哭嚎着从椅子上飞扑过来。
跟在江崇墨身侧的律师眼快地向前一大步挡在她前面,笑容儒雅:“女士,请您别激动,我是江董的律师,有什么事情,请跟我谈。”
“我跟你说不着,江崇墨,我……”
陆琳琳还想上前,但那位人高马大的律师就像个人形盾牌对她严防死守,举起双手呈投降状,微笑着看她。
“你再这样,我告你骚扰。”陆琳琳气急败坏地叫嚷着。
律师无辜地笑问:“您觉得,现在这情况,到底是谁在骚扰谁?”
江崇墨身边的人几乎都是特战部队的退役人员,包括眼前这位律师,只要他不让开,陆琳琳绝对没办法靠近江崇墨一步,她气得脸红一阵绿一阵,干脆撒泼哭闹,场面一度混乱。
江崇墨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走向角落。
陆峻麟靠着墙坐在塑料椅子上,歪斜着脑袋,一副酩酊烂醉的样子,对不上焦的双眼很努力地盯着江崇墨。
“回家了。”江崇墨半蹲下身子把他抱了起来。
原本不管谁靠近都像只发怒的野兽一样的陆峻麟,乖巧温顺地搂上他的脖子。
一个认出江崇墨的警帽儿走过来,深感歉意地说:“江董,案子还没调查清楚,您还不能把他带走。”
江崇墨冷冷扫了他一眼,看向陆峻麟的胸口,语气温柔道:“扶稳了。”
他放下陆峻麟,伸手解他胸前的胸针,陆峻麟不乐意了,连忙捂住,口齿不清地说:“不,不行,崇哥,崇哥给的。”
江崇墨拆下自己一颗袖扣:“这个跟你换。”
陆峻麟晕晕忽忽的,下意识接下他的袖扣,低头看了好一会,大概因为这颗袖扣和他胸针上小狮子的眼睛一样是一颗耀眼的红宝石,他紧闭嘴唇,最终把他藏在手心,软溜溜地靠着江崇墨闭上了眼。
江崇墨结实的手臂夹紧陆峻麟的腰以防他摔倒,把小狮子胸针交给瞿政,说:“眼睛里有个微型摄像机。”
这是军用的黑科技,比那年藏在陆峻麟校章里的那个多了定位功能。
瞿政拿在手里脱口而出:“我操!你又用这玩意儿……变态啊。”
“江董,请您不要……”
江崇墨重新抱起陆峻麟,瞪了说话的警帽儿一眼,那冷冽的眼神让他不寒而栗,闭上嘴的同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带小鬼走吧,剩下的我来处理。”瞿政说。
“江崇墨,你不能走,你……”女人叫喊着。
“女士,请不要在警局大声喧哗,扰乱秩序。”律师温声提醒,又一次挡在她面前。
瞿政问江崇墨的律师:“律师先生,带笔记本了吗?”
“有的。”律师从拎在手上的电脑包里取出笔记本。
外部的东西如果直接插入局里的电脑是会引发安全问题而招来侦察的,何况还是军用的玩意儿,好在律师随身带了笔记本。
……
车里,陆峻麟眉头紧蹙,低声呜咽:“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你别走。”
泪水从他紧闭的双眼流下,江崇墨很不是滋味地将他搂进怀里,揉搓着他的后背安抚道:“嗯,我不走。”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他的声音,陆峻麟抽噎了几声后往他怀里拱了拱,再次睡去。
江崇墨的声音冷得像裹着冰,对驾驶位的赵峰说:“查清楚怎么回事。”
“是,江董。”
那个微型摄像头清晰地拍下了事情的经过,不费吹灰之力就还了陆峻麟清白,但还有一些事,江崇墨需要亲自去处理。
瞿政来接他,“不带上他?”
“他太冲动,去了也是累赘。”
隐约听到细微的窸窣声,江崇墨看向卧室的方向,房门依旧紧闭,并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了?”瞿政也跟着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他?”
江崇墨摇摇头,应该是听错了,陆峻麟睡觉一向很沉,他们交谈的声音还不至于会吵醒他,应该是外面的动静。
“那老娘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得给她点儿颜色瞧瞧。”
“峻麟说不想追究她的责任,说到底她们也是亲戚,”江崇墨说,“走吧。”
什么玩意儿?
瞿政也是看着陆峻麟长大的,他才不信那个记仇的小鬼会把那狗屁不是的亲情放眼里,他瞅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心想,指定没憋什么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