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喧嚣的街道今晚格外静寂,陆峻麟坐在椅子上,神情呆滞地看着阳台外面,今晚的天空一颗星星也没有,黑洞洞一片,像看不见底的深渊,他几乎要被那黑暗吞噬。
愧疚感和罪恶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陆峻麟还在想李奢说的话,他应该向江崇墨忏悔的,可江崇墨听到后会对他说什么,不确定性太大,他终究不敢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所有事。
不安和恐惧笼罩着,陆峻麟呼吸困难,已经无法继续坐着了,他躺倒在椅子上,蜷缩着身子,慢慢闭上眼睛,抱住自己的手臂。
这段畸形的感情本就是他强求来的,江崇墨对他从来就没有那方面的情感,他只是如他所愿对他负责,这个残酷的现实戳痛他的心,说到底,这就是他一个人自以为是的爱情。
泪水快要从紧闭的双眼中冲出来时,江崇墨洗完澡走到他身旁,低头温柔地亲吻他的脸颊。
“累了?”
陆峻麟猛地睁开眼,两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陆峻麟眼神无措,浅色瞳孔里泛着朦胧的泪光,好似马上就要溢出来。
江崇墨一愣:“怎么了?”
长时间的沉默后,陆峻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干涩:“我,想要你。”
原来是在撒娇。
江崇墨看他,陆峻麟眼眶深邃,浓眉如墨,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底一汪春水盈盈,鼻根挺拔如山峰,皓齿朱唇,这小子,长的是真俊,瞧瞧这副可怜的样子,谁会吝啬对他的宠爱。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江崇墨用吻代替了回答。
陆峻麟的嘴唇柔软得像果冻,江崇墨用舌尖扫了一圈,陆峻麟错愕地看他,江崇墨卡着他的下巴往上一抬,慢慢将舌头滑进他嘴里,舔舐他的上牙膛,绕着他的舌头打圈。
这是第一次,江崇墨先吻他,不是敷衍的碰碰嘴唇,是真真切切的深吻。
啊,他的吻技真好,好舒服,陆峻麟脑子里回荡着这样一句话,他的脸颊红扑扑的,睫毛扇了扇,茸茸的,像蝴蝶的翅膀,手钻进江崇墨半敞的浴袍,抚摸他还带着水汽的肌肤。
江崇墨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肩上,陆峻麟不满地啃咬了下他的下唇。
“回房间。”江崇墨轻喘道。
陆峻麟这才听话地攀上他的脖子顺势从椅子上坐起来,双腿锁住他的腰,考拉一样缠在他身上,顺从地让他抱他回房间。
陆峻麟一被放倒在床上立马翻了个身坐在江崇墨腿上,食指绕着他浴袍的带子,轻轻一扯,蜂腰削背一览无遗。
“空的。”陆峻麟难掩激动,目光灼灼,肉眼可见的兴奋。
不论看过多少遍,他还是会感慨他身材的完美,紧实有力的肌肉,每一根线条流畅得如同雕刻出来的一样,叫人心痒难耐。
江崇墨耐心极好地等待他像欣赏艺术品般观摩自己的身体,拇指指腹抚上他的手背。
被接触到的皮肤像是要烧起来,陆峻麟再也忍不住了,他想细细品尝眼前这道美味佳肴,吞吃入腹。
坦白或伪装、放弃或纠缠,强烈的占有欲冲击着内心深深的愧疚,陆峻麟失魂荡魄,神思混乱,可归根结底,若不是江崇墨一次次推开他,他又怎么会做出伤害他的事,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想好好爱他。
陆峻麟抬高手臂褪去上衣,声音含糊,“崇哥,你好漂亮。”
到底谁漂亮,江崇墨有点怀疑他去拿礼物的时候瞿政他们偷偷给他灌酒了。
陆峻麟俯下身贴在他耳边温柔呢喃:“崇哥,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他是个无神论者,此刻的语气却虔诚得像个信徒,江崇墨不由得脸热。
陆峻麟抓中了江崇墨的命脉,他逃无可逃,他是真的栽在这小子手里了。
“崇哥,崇哥。”陆峻麟一遍遍地叫他,迫不及待地点燃他的火,往下滑了下去。
江崇墨浑身紧绷,臀部左右两边都出现了浅浅的小窝,修长的手指穿插在陆峻麟的发缝里。
陆峻麟脸颊潮红,用手背动作粗鲁地擦了下嘴角,旋即扶着江崇墨一条腿直起身子,他眉头微蹙,有些埋怨道:“崇哥,好烫。”
又撒娇了。
江崇墨轻喘着用另一条腿勾住他的腰:“别磨蹭了。”
他的声音太平静,陆峻麟感到很不爽,咄嗟立办,像一头进攻的野兽。
突然的刺激让江崇墨惊呼出声,他本能地用力抓住陆峻麟扶着他腰的手。
让你催,陆峻麟哑笑看他,抱着他,像一只飞行的蝴蝶,呼扇他的翅膀。
“崇哥……”
“崇哥……”
“江崇墨。”
陆峻麟边叫他的名字边在他的肩上和锁骨处留下痕迹,就像一位急于开疆扩土的君主不停地侵略征伐,江崇墨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江崇墨早就领教过他的精力有多好,虽心有余悸可也只能硬着头皮生生承受住,因为眼前的这位君主,温柔的眼神里流露出极度的恐慌和不安。
到达极点的酥麻感沿着脊柱直达头顶,江崇墨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脑一片空白。
一定是晚上的烈酒喝多了,才会这般失控。
昨晚实在太疯狂,江崇墨醒来好一会都动弹不了,不是因为陆峻麟枕在他的胸口,而是腰胯……感觉骨头都碎掉了。
今天的天气不冷不热,微风徐徐,特别适合睡懒觉,江崇墨看着陆峻麟白皙无瑕又透着红的脸,仿佛看到他的小时候,食指指腹滑过他浓密的眉毛,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最后是粉粉的双唇。
陆峻麟哼唧着握住他的手,依旧睡得很香。
好乖。
在江崇墨的眼里,陆峻麟依旧是那个在大冬天蜷缩在墙脚等他的脆弱小孩儿,让他总忍不住向他伸手,想成为他的栖息地。
意识迷蒙时,脸上像是有根羽毛滑过,它从他的睫毛上方轻轻拂过,陆峻麟忍住没有睁开眼睛,安静地享受江崇墨难得的温柔举动,如果是在他清醒状态下,他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一种挑逗。
那根羽毛游走到他的唇上时实在太痒了,陆峻麟的唇向来敏感,再任由他作乱下去,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毕竟早上的男人都是经不住撩拨的,还没等他睁眼,身旁床垫的塌陷处回弹,江崇墨走了。
陆峻麟等到江崇墨去上班才起床,床头柜上有他留下的纸条,内容很简单,叫他起床记得吃早餐,并告知他得出趟差,大概两天。
那张小纸条被他攥在手心皱成一团,试图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内疚感和罪恶感涌了上来,他伤害了他,打击他最看重的事业,让他遭受巨额损失,他却还厚颜无耻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去占有他。
看着充满江崇墨气息的家,陆峻麟突然觉得这段幸福时光好像一场梦,如今梦醒了,顷刻间化为乌有。
如果没有自己,他会过得更好,会娶妻生子,家庭美满,可是,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他有愧于他,却又离不开他,这种矛盾的情绪折磨着陆峻麟,他觉得脑子快要炸了。
江崇墨出差两天,凌晨才到家,家里一片漆黑,冷清得不像有人,他放下行李走进卧室,陆峻麟不在,江崇墨不觉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