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荧侧身,状似无意地一支金钗放入嬷嬷手中,旋即对着嬷嬷笑了笑:“嬷嬷辛苦了。”
嬷嬷哪里不懂孙荧的意思,笑着收好金钗,拿在手里的重量可不轻,这三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出手就如此大方,怕不是简单的乡野丫头。
孙荧将嬷嬷的神色尽收眼底此。
就在孙荧块等不住时,却等到了。
伴随着一声“皇上驾到”,孙荧可以确定了,娇妃娘娘显然已经派人出去查过医馆了,亦或者,并不是孙娇而是她背后的那位男人。
黄袍加身的今上出现在瑶光殿,是下了朝匆匆赶来的。
娇妃领着众人上前行礼,跪迎今上。
“都起来吧。”今上急走两步,扶起跪在地上的孙娇,“今日你宣了两位小辈进宫,过三十,朕过来瞧瞧。”
“皇上,既然来了,便在臣妾宫中用膳可好,人多热闹。”孙娇神态娇憨,秋瞳剪水,确实有条件,另有救驾之功,若是她不能得盛宠,那请问还能有谁?
“准。”一锤定音。
如今是太历年,历史不曾记载此间万历,她所知当今圣上是本朝第二任皇帝,字永嘉,听闻永嘉帝并非先皇属意的太子人选,实在是当年边境战况频出,先皇的那些皇子争夺军功,先后战死沙场。
这倒是跟孙荧知晓的历朝历代不同,如今边境战事虽平息,但国库空虚,若是有个天灾人祸,就怕内乱横起……
永嘉帝听从了文阁建议,打算推行新政,谁知就在秋猎之时出了祸端。
孙荧暗中一直在打量永嘉帝,观察他面相的细微之处,她判断这不是中剧毒者该有的面相。
若是有人在治疗,那么定然有什么解毒圣物缓解了病情,她可不认为太医院里有人能有此等医术,不然卫铮不会还在苦苦等待机会。
御膳房的膳食,道道精良,娇妃在她俩进宫后,率先将孙淼冷落,随后又拉着孙淼谈天,便可知,今日这场年三十的局多半是冲着她来的,垂眼,腕间的玉镯过分扎眼,而从进入殿内,她时有时无地嗅到一阵淡淡地异香。
“孙三姑娘,可是不满这菜肴?”永嘉帝虽是在询问她,但预期强势得像是在质问,帝王的威严让人无法忽视。
孙荧的脑袋发昏,这已经是她进入这瑶光殿,第二次出现这种异样,若说没有娇妃的手笔,逻辑上有点说不通。
“对不起,奴婢该死,奴婢没拿稳,请皇上,娘娘恕罪。”
端着羹汤的宫女似乎被什么绊到,手一脱,羹汤朝着孙荧的衣服倾泻而下,反应过来的丫鬟哭丧着脸,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地求饶。
“娇妃,你这宫中何时有这么没规矩的宫女。”永嘉帝瞟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转瞬眼含笑意地看向孙娇,“把三姑娘的衣服都给弄脏了。”
孙荧连忙起身,跪在地上:“皇上恕罪。”
“你这姑娘,何罪之有啊!”永嘉帝的目光依旧落在孙娇身上,话却只想孙荧,“还不快带三姑娘下去换身衣裳。”
孙娇的得力嬷嬷惶恐地扶起孙荧,带着她除了瑶光殿,冷风袭来,羹汤顺着腰间一路滑下裙摆,气味很是浓烈,却也盖过了那抹异香,孙荧的目光也越发清明,跟着嬷嬷进了偏殿,眼瞅着嬷嬷将新的锦衣罗裙递给她。
“孙三姑娘,老奴在殿外等候,若您需要老奴帮忙,只管喊老奴医生。”嬷嬷说完,不等孙荧回应,急不可耐地出了偏殿,脚步声直至消失。
偏殿提前烧了炭,此刻暖意融融,孙荧将衣物放在桌上,绕了一圈后,这才回到原位,捏了捏眉心,掏出瓷瓶,往嘴里倒了一颗清心丹,入喉,旋即整个人都恢复了,脱下腕间的玉镯,放置在桌面,她快速地换了衣裳。
远山黛眉,明眸皓齿,宫人的审美还是不容置喙的,这么一穿搭倒衬得她有几分姿色,放置衣服的案子上有东西,她笑了笑,两指捏起,是一张贴近木盘的纸条。
“三姑娘,可换好了?”
等在殿外的嬷嬷,想到娇妃娘娘的吩咐,不敢开小差,听着里头的东京,然而,这姑娘似乎很谨慎,没什么动静,她看天色不早了,才出声提醒,没成想,下一秒殿门被拉开,她被吓了一跳,“天色不早了,老奴这才不得已出声提醒。”
“是我让嬷嬷久等了,我们走吧。”孙荧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跟在嬷嬷的身后侧,神色慢慢地冷了下来,想到那张纸条上的字,她咬了咬后槽牙,嘴角却微微上扬,隐没在阳光下的脸,带着几分邪气。
然而,果然,她还未踏进殿门,就听到了另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