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贺兰敏之发现,守着他的,又只剩下李二狗了。
这种一言不合就把病人给扎晕了的“神医”,贺兰敏之也是头回见,他想吐槽一句“烂手回冬”,但又觉得或许还是有些冤枉谢敖。
毕竟。
连日以来,眼下这个清晨,是他最不难受的时刻了。
人一旦不那么难受,就开始觉得饿。
贺兰敏之甚至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某种很诱人的香味。
下一刻,端着粥的李二狗就闪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二狗的精神显得尤为亢奋,但这种亢奋中却又带着些犹疑不定。
贺兰敏之一边喝着他递来的粥,一边就问,“发生什么事了?”
“呃……”李二狗没料到自家殿下竟然如此敏锐,“其实是,殿下您一直想要查的那件事,近来有了些眉目。宫中有位女官和人闲聊时,偶然间透露出当时她就在现场,恰巧被咱们的人听了去。”
这些年,贺兰敏之在查的事,唯有韩国夫人之死这一件。
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眉目,虽然宫中传言是武媚娘下毒害死了自己的亲大姐,贺兰敏之也倾向于相信这个传言,但传言终究未经证实,他的母亲至今仍算是死得不明不白。
贺兰敏之什么事都可以糊涂,唯独在这件事上,他始终执着于要一个真相。
李二狗继续道,“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进一步接触。不过,属下打听过了,她在封禅泰山的随行名单中,这或许会是个机会。”
贺兰敏之听着,却沉默不语。
李二狗便又问,“殿下是否也觉得,这么多年一丝风声都没有的事情,突然出现了一个所谓知情人,一切又都那么顺理成章,看上去很像是一个圈套?”
这也是一开始他在犹豫要不要说的原因所在。
可是贺兰敏之却道,“你说的有理。但不论这知情人是真是假,都一定是当年那件事的关系人,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的线索。”
所以,就一定不能放过。
……
大明宫。
含元殿上方,坐着两个吃瓜道士,他们正看着下方殿前空地上的两个假道士装模作样的开坛做法。
他们是在除妖。
可是两个没有半点修为的普通人,拿着桃木剑比划两下,跳一段不知所谓的舞,再烧一张根本是乱涂乱画的符纸……
这……
小道士黎无鞋一脸迷茫,“师父,咱们搁这儿守了半天,就是来看这俩夯货耍宝的?”
边上的袁天真,是个看着稍微年长些的道士。但似乎这相貌上的年长并没有增添多少沉稳,他此刻表情颇有些眉飞色舞。
只见袁天真一挑眉,“夯货是夯货,那妖精可也是真妖精。”
“诶?”黎无鞋及不上师父的道行,看不出什么妖气不妖气的。不过,他知道,他那终日没个正形的师父,倒也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你这望气术,还得练。”袁天真说着,伸手弹了弹徒弟的脑门。
于是,黎无鞋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原本十分寻常的宫殿瞬间蒙上了一片紫雾。
待黎无鞋渐渐适应了这紫雾之后,眼前的楼宇宫殿又变得清晰起来,只是……
这紫气升腾中,怎么似乎带着许多不和谐的色彩,黎无鞋知道,这些色彩是妖气,但这很不正常。
按照常理来说,皇宫这种地方,紫气浓重是常规情况,也不排除像昔日纣王那种被妖邪所侵的特例,但真到那时,妖气就会压过紫气,像现在这样两者并存却是稀罕事……
黎无鞋似乎有点明白,师父为何一定要来这里查探一番的原因了。
此时,再看在殿前空地上耍宝的那俩“夯货”,黎无鞋发现,那个名叫赵道生的假道士手中提着的,他本以为很普通的狐狸,周身竟然闪着淡淡的荧光。
显然,那已经是一只身负道行的狐妖了。
只见那狐妖突然之间口中喷出黑气,吓得围观的女官侍卫纷纷倒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