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王府。
长史挥退了最近总到他面前嚼舌根子,仿佛苍蝇一般嗡嗡嗡个不停的侍卫副将。
这家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招人烦的来着?
好像是从那个负责养马的李二狗,被谢敖神医选中传授了一手针灸功夫,又被秦王殿下提拔为贴身近卫之后?
现在一天天的凑到他面前,叨咕什么“那小子现在拽得连长史你都不放在眼里了”这些有的没的……
刚刚他又说了啥来着?
长史蹲在炉火旁,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关注火势,一边寻思,副将好像是在为他抱不平,说是“那李二狗真是拿鸡毛当令箭,煎药这种事,怎么让长史大人来做”。
典型的光说不练,真要觉得他这“堂堂长史”不该干这个活,倒是也没见他说帮着搭把手……
长史是个明白人,他隐约记得,从前欺负李二狗和他手下四个小弟最多的,就是这个副将了,现在不过是看人家一朝得势,又酸又怕罢了。
他在心里,默默的给这副将打了个差评,并且开始考虑建议秦王殿下抓紧时间给他换个岗,这种人不配在府上带兵。
正念着这一茬呢,刚被赶走的副将又转身回来了。
长史就挺无语,这就有点烦人了。
但是副将急急忙忙道,“谢神医在门外求见,说是奉皇后陛下之命前来探望殿下。”
“诶?”长史从小马扎上站起身来,把扇子往副将手里一塞,“那就麻烦你看着点火候了。”
副将:????煎药这种事我不会啊!
长史走到门口还回过头来嘱咐道,“注意啊,别给煎糊了。”
……
寝殿内,李二狗领着谢敖进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声通报。
贺兰敏之躺在榻上,眉峰紧锁。
李二狗知道他其实是醒着的,接连三日来,他其实从未真正入睡过,是以,这片刻的闭目养神,李二狗也有些不舍得打扰。
之前听谢敖神医提起过,阴雨天时,需要格外注意许多事。
眼瞅着进入了雨季,李二狗已经提前做了许多准备,取暖和保温的措施全都用上了,可还是只能稍微减轻他们殿下的痛苦而已。
自幼习武,也没受过什么筋骨上的大伤的李二狗,无从体会阴雨天关节的疼痛是一种什么感受,但是从贺兰敏之这几日的状态来看,那应该是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
事实上,贺兰敏之此时的意识已经有些不太清醒,他很困,但是全身的每一块骨头似乎都在阻止他入眠。
那种感觉,说疼其实也不算有多疼,可那种又酸又胀,以及那种怎么都捂不热的刺骨的冷,从每一个关节蔓延到全身,躺着不动都像是在受刑。
而更难熬的是,这种难受使他完全无法睡着,满脑子不停幻想:如果可以把四肢都砍了是不是就可以不难受了……
这是一种,想要控制,都无法停止的念头。
但是,又不能真的砍了它们。
所以,离谱的念头和真正的现实在脑海里打架,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从长史轻声叩门,到李二狗领着另外一个什么人进来的整个过程,贺兰敏之都清晰的听在耳中,只是他感觉自己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但他也知道,定是有客来访。
贺兰敏之是个礼貌王爷,除了对武家的人不假颜色之外,对其他人还是礼数周全的,所以他努力克服本能,勉强睁开了双眼。
结果才一睁眼,就见一根银针在面前晃悠,随后似乎是后脖颈微微有些刺痛,意识瞬间模糊起来。
贺兰敏之:?
李二狗:???
谢敖一脸淡定收了银针,解释道,“一直这么熬着可不行,扎晕了让他睡一觉是正理。”
李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