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远离长安城的马车上走了有好几天,乔知之依然感觉自己仿若是在梦中。
那种劫后余生所该有的情绪,他此刻是半点也没有,满脑子都是:这真实吗?
“我们,就这么得救了?”
可是赛红拂并没有回应他,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些有的没的,直到乔知之又叨叨了一句。
“帮了我们的竟是……秦王殿下?”
“他说过会成全我们……”塞红拂说。
但她没想到,是这样子的成全。
乔知之神色似乎更迷茫了一些,“这与我在梁王府听说的他,相差许多。”
塞红拂忍了忍,还是翻了个白眼,“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梁王府故意诋毁编排他呢?”
乔知之惭愧,“是我的错,我轻易的就将道听途说信以为真了。”
塞红拂却叹道,“殿下这回,不知又要被那些个无知者编排些什么难听的话了。”
乔知之经过一番认知重组,此刻脑子稍微清醒了些,倒也能分析出点正经东西,他安慰道,“这次梁王殿下其实算是棋差一着,表面上是他赢了,实际上却会触怒武后陛下,这相当于是在打她的脸。”
但是塞红拂听了似乎也并没有得到多少安慰。她只是透过马车狭小的窗看着外面连绵了几日的细雨,叹道,“雨季来了……”
……
乔知之判断得很对,刚被武后招进宫一顿斥责又被勒令回府闭门思过的武三思,此时很郁闷。
但比他更郁闷的,是虎哥。
连日来,虎哥郁结于心,以至于修行出了岔子。
他本就在闭关稳固境界,这次的突然破防,使他修为倒退许多,这让他更加难以释怀。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早在武媚娘还叫武珝的时候,他就已凭借自己高深的道行,察觉到了她的不俗。
虎哥和他的那些小弟们不同,他修行千年,对炁的感知早已不是普通小妖的水准。
一千多年来,虎哥在山中努力修行,直到修为卡在了瓶颈,他才意识到,修炼成仙是不能只靠闭关苦练,还要有机缘,否则那层晋升的屏障始终都无法捅破。
如果说在狼妖和兔妖眼中,当年那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只是个精气十足吃掉她能涨几年道行的“补品”的话,那么在虎哥眼中,那简直是自己荣登仙界的敲门砖。
她身上的福缘祥光简直闪瞎虎眼。
虎哥听族中前辈提起过,只有仙家入世历劫,才会有这等景象,那前辈当时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道行尚浅的他,也是听得神色向往。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真被他给遇上了这么一位。
那位前辈曾说过,仙家从历劫到回归仙界的过程,往往有大气运伴随,只要有千年道行,再搭上这条船,成仙便有了指望。
然而,他更没想到的是,武珝那个小女孩的气运,竟是勾连在她姐姐身上的,且随着武顺的出嫁,甚至那气运的勾连转移到了贺兰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