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阳宫偏殿。
谢敖收了银针,看着眼前病患呼吸逐渐恢复平稳,总算是长舒一口气。
“这种情况,今后恐怕还会间或发生,需得时时注意。”孙思邈在旁提醒道。
武后道,“那岂非和弘儿一样?”
孙思邈不解的看了看谢敖,明显不知道武后所说的弘儿是谁。
谢敖从旁解释,“回禀陛下,两位殿下情况有所不同,太子殿下的症状,只需及时发现简单处理即可,郡王殿下这心跳骤停的情况,需得施针刺激穴位,促使其心跳复苏,每施针一次,都是对身体极限的透损,如此一来,恐难长寿啊。”
其实也就是即刻便死还是拖一拖再死的区别。
武后叹息一声,非常后悔当时没有对贺兰敏之上了详刑寺的名单一事提出异议。
可现如今后悔也是于事无补,她问孙思邈,“你这手针法,普通人学得么?”
“并不难掌握,让谢敖选个聪慧的,仔细传授一番便可。”孙思邈道。
谢敖并不明白这两人所说的深层意思,还在感慨不愧是孙思邈前辈,这等绝学手段也是说传授就随便传授,医者仁心。
而那边,贺兰敏之已经醒转过来,众人被贺兰敏月一身惊呼齐齐吸引了注意。
贺兰敏之一睁眼就看到妹妹在身边泪流满面的样子,他费力的转着视线找到武后所在的方向,眼神里全是质问之色。
武后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竟然辩解道,“我可没有食言,是你自己突然病危,动静闹得大了,这才把你妹妹招来的。”
贺兰敏之翻了个白眼,但也无奈的接受了确实是自己太没用,养了多半个月的伤竟然还没有一点起色的锅。
这时,就听贺兰敏月又是一声惊呼。
原来是贺兰敏之胸前的绷带开始渗出血渍来,把妹妹吓得不轻。
谢敖忙道,“是时候该换药了,两位娘娘可否暂避一二?”
贺兰敏月毫无反应。
武后牵过她的手,“走吧月儿,我们去偏厅等着,两位都是当世神医,没事的。”
说完还给孙思邈使了个眼色。
孙思邈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也搭把手。”
贺兰敏月万分担忧,可也的确不好在旁守着,便由着武后把她拉开。
……
于是,很快,孙思邈就对着面前这个全身伤到可以完美诠释“体无完肤”这个词的病患,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都转世了,还是……
不对劲,总觉得有些伤口看上去有种隐约的熟悉感。
这凡间的典狱长是到天庭进修过了?连刑具造成的伤口都那么像了?
这边孙思邈还在走神,那边谢敖已经小心翼翼从最简单的伤处开始处理了。
换药是个极其漫长和痛苦的过程,贺兰敏之身上的伤处实在是太多,情况也实在是太复杂。
可他全程一声不吭,只是微微皱眉忍耐着。
也不知是不想此时与他仅一墙之隔的妹妹担心,还是不肯在武后面前示弱。
谢敖这是第一次在贺兰敏之清醒着的时候给他换药,起初还有些谨慎和防备措施,小心翼翼害怕换药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挣扎和抗拒而导致伤口意外撕裂。
甚至一开始他还考虑过是不是需要把人先药倒了再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