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曜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却又透着一丝冰冷的质感,像寒冬里的冰棱,刺得人耳膜发疼。他没有看向旁边的迎客长老,也没有等待厉血河的回答,只是侧过头,对着身后的一名天衍宗弟子轻笑了一声。
那名弟子立刻会意,跟着笑了起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紧接着,其他天衍宗弟子也纷纷露出了笑容,笑声里的轻蔑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左侧的宗门弟子们虽然没笑,却也都低下了头,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在压抑笑意。
厉血河的拳头在袖中悄悄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这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明白了,南宫曜是故意的。故意在所有人面前停下,故意打量他,故意露出嘲讽的笑容,故意让天衍宗的弟子嘲笑他。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南宫曜,他们素未谋面,甚至连名字都未必听过,可南宫曜却用这种方式,把他当成了一个公开的笑话。
“圣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旁边的迎客长老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南宫曜拱手行礼,试图转移话题,“宗门已备好清茶,还请圣子随我入内歇息。”
南宫曜没有看迎客长老,目光依旧落在厉血河身上,像是在欣赏他窘迫的模样。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对着迎客长老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劳长老。”
说完,他转身继续沿着石阶上行。他的步伐依旧从容,衣袍上的星辰纹路在晨光中闪烁,腰间的玉佩依旧发出“叮咚”的声响。他没有再看厉血河一眼,仿佛刚才的停顿和嘲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一个用来打发路途无聊时的小游戏。
可厉血河却知道,那不是插曲,也不是游戏。南宫曜的嘲讽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里,留下了一道细小却深刻的伤口。他站在原地,看着南宫曜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山门顶端的云雾里,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印子,渗着一点淡淡的血丝,可他却感觉不到疼——心里的憋闷和不甘,比手上的伤口更痛。
“血河,别往心里去。”站在他旁边的是一名叫林默的年长弟子,平日里和他关系还算不错。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南宫圣子素来高傲,对谁都这样,上次连清虚宗的少宗主都被他冷待过,你别放在心上。”
厉血河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他知道林默是好意,可他心里清楚,南宫曜刚才的态度,和对其他人的冷待完全不同。对清虚宗少宗主的冷待,是出于地位的傲慢;可对他的嘲讽,却带着一种明确的敌意,仿佛早就认识他,或者说,早就听说过他,并且对他抱有极大的偏见。
他抬起头,望向山门顶端。云雾已经散去,晨光洒满了整个石阶,可他却觉得,刚才南宫曜站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不管南宫曜为何针对他,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不能退缩。密信的真相还没查清,诸葛枫的谜团还没解开,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南宫曜的嘲讽或许只是一个开始,后面可能还有更多的困难在等着他,可他不能怕——前世他是帝王,今生他是修真者,无论是哪种身份,他都不会轻易认输。
厉血河挺直了后背,不再靠着冰冷的石壁。他抬起手,轻轻拂去袖口的药渍,指尖划过粗糙的布料,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厉血河,你不能输。
而此时,山门顶端的阁楼里,南宫曜正站在窗前,看着石阶上渐渐散去的迎客弟子。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厉血河的背影上,眼底的嘲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圣子,刚才为何要针对那个厉血河?”身后的天衍宗弟子忍不住问道。
南宫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声音低沉:“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不该待在这里。”
弟子还想再问,却被南宫曜一个眼神制止了。阁楼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玉佩碰撞的“叮咚”声,在晨光中缓缓回荡,像一个无声的预兆,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