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血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枫树林的阴影里，手里的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月光落在他的掌心，那里的茧子还在发烫，像在提醒他，刚才诸葛枫转身时，他分明看见，师尊的眼角，有一滴泪，被月光映得像碎银，掉在地上的落叶上，没了踪影。

他蹲下身，捡起木剑，指尖抚过剑身上的木纹。夜风又起，卷起更多的枫叶，落在他的肩头，像在安慰，又像在叹息。

他知道，诸葛枫还是没说实话。那道疤，那场“围剿”，还有枫落三式里藏着的破阵之法，都藏着秘密。可他也知道，诸葛枫不是在算计他——从寒潭的低语，到中毒时的耗损，再到刚才那滴没掉下来的泪，这些都不是装出来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肯说真相？为什么要护着他？又为什么要隐瞒与他前世的关联？

厉血河抬头看向树梢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像前世皇宫里的那轮，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清冷又孤独。他想起前世在御书房里，那个“忠臣”跪在他面前，说“陛下，臣从未想过背叛你”，当时他不信，亲手刺了下去，现在想来，那人眼底的痛苦，和诸葛枫刚才的眼神，竟有几分相似。

“是不是我错了？”他对着月亮轻声问，声音被风吹散在林间，没有回音。

过了很久，他才握紧木剑，转身往营地走。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给自己答案。

不管诸葛枫藏着什么秘密，不管真相有多危险，他都要查下去。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夺回什么，只是为了弄明白，前世的背叛到底是怎么回事，今生的守护又是不是真的。

他走到营地边缘时，看见诸葛枫站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个药瓶，似乎在等他。看见他过来，诸葛枫把药瓶递给他，“夜里灵力若乱，就吃一粒。这是我用枫露炼的，能稳住心神，不会有副作用。”

厉血河接过药瓶，指尖碰到诸葛枫的手指，很凉，像寒冰潭的水。他抬头看了眼诸葛枫，对方已经转过身，去查看其他弟子的帐篷了，青衫的背影在篝火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握紧药瓶，瓶身上还带着诸葛枫的温度。心里的疑团还在，可那点冰冷的防备，却像被篝火的暖意融化了一点。

或许，等大比结束，真的能知道真相。

他想着，转身走进自己的帐篷。帐篷里很简单，只有一张铺着干草的床，和一个放衣物的木盒。他把药瓶放在木盒上，又拿起木剑，在帐篷里练起了枫落三式。

剑风掠过帐篷的布帘，带着淡淡的枫香。练到第三式“枫破”时，他突然发现，剑招的最后一个动作，手腕转动的角度，竟和前世他握玉玺盖章时的角度一模一样。

他猛地停住动作，木剑掉在地上。

原来，剑招里藏的，不只是破阵之法。

还有他与他，跨越前世今生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帐篷外，诸葛枫站在阴影里，听见帐篷里的动静，轻轻叹了口气。他抬手摸了摸小臂上的伤疤，那里还留着当年被匕首刺中的痛感，像在提醒他，有些债，有些愧疚，这辈子都还不清。

“再等等，血河。”他对着帐篷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等过了大比，等玄渊的事了了，我一定告诉你所有事。”

月光落在他的肩头，青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片即将飘落的枫叶，带着满身的秘密，在夜色里，独自承受着所有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