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道疤……那道只有他和死去的林安才知道的疤，怎么会出现在诸葛枫的手臂上？

无数个疑问像乱麻一样缠在厉血河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冲上去抓住诸葛枫的手臂，问清楚那道疤是怎么来的；想问问他是不是林安，是不是前世那个背叛自己的副将；想问问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么多事，为什么要保护自己，又为什么和玄渊有关系。

可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他害怕答案，害怕自己最信任的师尊，真的是前世那个让他心碎的叛徒；害怕自己重生后的依靠，其实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害怕这一切，都是玄渊布下的又一个骗局。

诸葛枫终于整理好了袖袍，虽然还是能看出破损的痕迹，但至少遮住了那道疤。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慌乱从未出现过。可他不敢看厉血河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声音有些沙哑：“剩下的魔修跑了，我去追，你留在这里等长老们过来。”

“师尊。”厉血河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手臂……”

诸葛枫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头，避开厉血河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说：“刚才被魔修的匕首划到了，没什么大碍。等我回来再处理。”

“不是划伤。”厉血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那道疤。小臂内侧的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空气瞬间凝固了。

诸葛枫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看着厉血河，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有痛苦，还有一丝厉血河看不懂的挣扎。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闭上了，只是摇了摇头：“你别问了，等以后……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又是时机到了？”厉血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失望，“前世我被背叛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为什么；重生后被玄渊追杀，你不告诉我为什么；现在看到这道疤，你还是不告诉我为什么！师尊，你到底要隐瞒我多久？你到底是谁？！”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前世被背叛的痛苦和今生的迷茫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诸葛枫只有几步远，目光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答案。

诸葛枫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神里的痛苦更浓了。他伸出手，像是想拍拍厉血河的肩膀，可手在半空中停了几秒，又缓缓收了回去。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血河，我知道你很想知道真相，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玄渊还在盯着你，青云宗也不安全，我不能让你因为知道真相而分心。相信我，等解决了玄渊的事，我一定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包括这道疤的来历。”

“我怎么相信你？”厉血河苦笑一声，目光落在诸葛枫的袖袍上，“这道疤，和我前世刺向那个叛徒的剑痕，一模一样。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不是他？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不是带着目的接近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诸葛枫的心上。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变得更白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想否认，想解释，可看着厉血河那双充满失望和怀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不能否认，那道疤确实是当年厉血河刺的；他也不能解释，因为解释就要牵扯出更多的秘密，甚至可能会给厉血河带来更大的危险。

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再也回不到之前的信任。

远处传来了长老们的脚步声，还有苏清瑶的呼喊：“厉师弟！诸葛师尊！你们没事吧？”

诸葛枫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他看着厉血河，语气急促地说：“长老们来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你别跟他们提这道疤，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说完，他不等厉血河回应，转身就朝着魔修逃跑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仓促，像是在刻意回避。

厉血河站在原地，看着诸葛枫的背影消失在枫树林里，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帝王佩剑，刺向了背叛自己的人；现在这双手握着一把普通的木剑，却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还要面对师尊可能是叛徒的事实。

“厉师弟！”苏清瑶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和厉血河苍白的脸色，连忙问道，“你没事吧？刚才发生什么了？诸葛师尊呢？”

厉血河摇了摇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看着苏清瑶担忧的眼神，又想起诸葛枫刚才的叮嘱，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道疤的事。他捡起地上的木剑，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刚才魔修偷袭，师尊把他们打跑了，现在去追剩下的魔修了。长老们呢？”

“长老们在后面，马上就到了。”苏清瑶松了口气，拍了拍厉血河的肩膀，“没事就好，刚才我还担心你呢。这些魔修也太胆大了，竟然敢闯青云宗杀人。”

厉血河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诸葛枫消失的方向。枫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他以为重生后能改变命运，能找到信任的人，可现在才发现，自己依旧被困在谜团和背叛里，甚至比前世更迷茫。

他不知道诸葛枫到底是不是林安，不知道那道疤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任何人。他只知道，从看到那道疤的那一刻起，他和诸葛枫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之前的师徒关系了。

长老们很快就到了，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大长老拍了拍厉血河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辛苦你了，厉血河。还好有诸葛枫在，不然你今天就危险了。等诸葛枫回来，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对策，一定要守住青云宗，守住你。”

厉血河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远处漆黑的枫树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尽快查清楚真相，不管那道疤的背后是怎样的秘密，不管诸葛枫到底是谁，他都要知道答案。

因为他是厉血河，是曾经的帝王，就算重生在少年身体里，也不能一直活在迷茫和怀疑里。他要亲手揭开所有的谜团，要亲手改变自己的命运，更要弄清楚，前世的背叛和今生的相遇，到底是不是一场早就安排好的局。

月光依旧洒在青云宗的土地上，可厉血河的心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平静。那道旧疤，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了他的心里，也开启了他寻找真相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