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枫剑的青光还在夜空中闪烁，刚解决掉三个黑衣人的诸葛枫还没来得及喘息，剩下的魔修就像被激怒的野狗，红着眼扑了上来。他们显然知道单打独斗不是诸葛枫的对手，竟结成了一个诡异的阵形，十几道黑色的灵力从不同方向袭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诸葛枫困在中间。

“玄渊的‘锁魂阵’？”诸葛枫眼神一冷，流枫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青光暴涨，硬生生在黑雾中劈开一道缺口。他脚步轻点，踩着“踏雪步”避开两侧袭来的黑煞手，剑尖精准地刺向左侧一个魔修的手腕——那是阵形的薄弱点，只要打乱一个人的节奏，整个阵形就会不攻自破。

“啊！”被刺中的魔修惨叫一声，手腕瞬间发黑，黑煞手的毒素反噬到了自己身上，踉跄着倒在地上。阵形果然出现了破绽，诸葛枫趁机冲了出去，流枫剑横扫，一道青色的剑气将剩下的魔修逼退了几步，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碰撞产生的灼热气息。

厉血河站在不远处，握着木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想上前帮忙，可身体里的灵力还没恢复，刚才被夜无殇的黑煞手余波扫到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诸葛枫在魔修中穿梭，青衫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却也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急促——仿佛在刻意加快速度，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突然，一个躲在树后的魔修动了。他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短匕，趁着诸葛枫对付正面敌人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诸葛枫身后，短匕上泛着乌黑色的光泽，显然也沾了黑煞手的毒素，对准诸葛枫的后心就刺了过去。

“师尊小心！”厉血河的喊声几乎是脱口而出，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诸葛枫像是早有察觉，却没来得及完全避开。他猛地侧身，短匕擦着他的后心划过，却还是划破了他的袖袍——从肩膀到小臂，一道长长的口子被撕开，青色的布料落在地上，露出了他小臂内侧的皮肤。

月光恰好落在那片暴露的皮肤上，厉血河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整个人却像被雷劈中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道疤！

小臂内侧，一道三寸多长的疤痕赫然在目，疤痕的边缘扭曲不平，像是被钝剑反复划过后留下的痕迹，最深处的地方还隐隐泛着淡粉色，显然是当年伤得极重，愈合后也没能完全平复。

这个位置！这个形状！这个深浅！

和他前世刺向那个叛徒的剑痕，分毫不差！

厉血河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手里的木剑“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前世那个血色弥漫的黄昏——御书房的门被撞开，他最信任的副将林安，手里握着沾了血的匕首，一步步走向他，身后是倒在地上的侍卫尸体。

“陛下，您太固执了。”林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决绝，“玄渊大人答应我，只要杀了您，就能保我全家性命。”

他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拔出墙上挂着的帝王佩剑，一剑刺向林安的小臂——那是他第一次对自己人动剑，下手极重，就是想废了他的右手，让他再也握不了武器。那道剑痕，就是当时留下的，位置在小臂内侧，形状扭曲，因为林安挣扎时偏了方向，剑刃划得更深，和诸葛枫手臂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怎么会……”厉血河的声音发颤，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盯着诸葛枫的小臂，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月光的角度不对，是不是疤痕的形状有差异，是不是……一切只是巧合。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道疤痕的每一个细节，都和记忆中的剑痕完美重合，甚至连最深处那一点因为剑刃崩口留下的小凸起，都一模一样。

诸葛枫显然也察觉到了袖袍破了，小臂露了出来。他解决掉身后偷袭的魔修后，下意识地想把手臂往身后藏，可已经晚了——厉血河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小臂上，那眼神里的震惊、疑惑、甚至带着一丝恐惧，让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一个漏网的魔修抓住了机会，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的黑煞手，朝着诸葛枫的侧脸拍了过去。

“师尊！”厉血河的喊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甚至忘了自己没有灵力，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剑，就想冲过去挡住那掌。

诸葛枫反应极快，瞬间回过神来，流枫剑反手一挡，“铮”的一声脆响，黑煞手的毒素溅在剑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手腕一翻，剑刃划过魔修的脖颈，一道血痕瞬间出现，魔修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剩下的魔修见势不妙，哪里还敢停留，互相使了个眼色，转身就想跑。诸葛枫却没打算放过他们，流枫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精准地刺穿了跑在最后的两个魔修的后心，青剑带着尸体钉在枫树上，剑身还在微微颤抖。

其他魔修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狼藉。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枫叶的沙沙声，还有厉血河急促的呼吸声。

诸葛枫收回流枫剑，指尖在剑身上拂过，清除掉残留的毒素。他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整理着被划破的袖袍，试图用剩下的布料遮住小臂上的疤痕，动作有些慌乱，不像平时那样从容。

厉血河站在原地，目光依旧停留在诸葛枫的小臂上。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还有现在刻意遮挡的动作，都在告诉他——这不是巧合。师尊不仅认识玄渊的人，不仅有打开祭坛的玉佩，甚至还可能……是他前世那个背叛自己的副将林安？

可这怎么可能？林安前世明明被他刺中后，又被赶来的侍卫乱刀砍死了，尸体还被他下令吊在城门口示众，怎么会变成青云宗的修士，还成了自己的师尊？

而且，诸葛枫的眼神、气质、甚至说话的声音，都和林安完全不一样。林安是武将出身，说话带着粗粝的沙场气息，眼神里总是带着对他的敬畏；可诸葛枫清冷、疏离，甚至有时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记忆中的林安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