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一概不知。
梁丘伏沉默地坐在桌对面,右手箍住左手的手腕,缓慢地转。
等他换手的时候,同事也问完了。
他移过记录本看,而后在同事的疑问中,加问孙陵白——
“你上一次见到微埃特,是什么时候?”
“梁,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同事瞪眼问他。
梁丘伏没理:“回答我,孙陵白。”
孙陵白答:“我想,是4月14号。”
他的监测手环亮起一片红色——孙陵白几乎都忘了这个坏东西。
梁丘伏定定看他一眼:“撒谎。”
“好吧,”孙陵白说,“我记不清日期了。”
“如果执行官您非要问我微埃特的事儿,请您阐述这和西园事件的关联。”
问话的执行官也说:“梁,他的确有权拒绝回答。”
审讯室里,白惨惨的光打下来,与没有半分人情味的执行官一起,对被审人员施压。
“我在西园见到了微埃特,他本该死于4月15日的联邦医院,由你——孙医生确认死亡,但现在又活着出现了,甚至还和你出现在同一处。”
“因此,怀疑你和他共同违反族谱、欺骗联邦,是完全合理的。”
孙陵白夸张的“哦?”了声——
“但我并没有在西园见到他。你有证据吗梁丘伏?”
在与孙陵白那双狡诈的眼睛对视时,梁丘伏紧了紧牙。
——证据到底是因为什么溜走的,他们心知肚明。
同事拍了拍梁丘伏的肩膀:“好了,梁。如果微埃特真的出现在那,我们会进行调查。但当时那么混乱,也许你看错了也说不定。”
梁丘伏松了手,放过了被捏皱的纸。
同事松了口气,对孙陵白说:“好了,孙陵白,你可以走了。如果后续需要你协助调查,我们会电话通知你。”
“谢谢。”
孙陵白提了提肩上梁丘伏的风衣,转身出去。
梁丘伏送他。
到孙陵白家门口时梁丘伏说:“你陈述的内容,我会和其他受害人的进行综合比对。”
孙陵白叹了口气,转身搂住刹车不及时的他:“我后来真没见过他。”
“亲爱的,我这么爱你,别总怀疑我成吗?”
说话人歪头灿笑着,又有些委屈地扬了扬眉毛。
脸也越凑越近,几乎想又要吻他。
然而话音刚落,一片红光又映满了两人的脸庞。
“......”
“......”
——该死的监测仪,总有一天砸了它!
孙陵白磨了磨牙,把那只红手背到身后,无辜地对梁丘伏说:“你这玩意儿,保修吗?”
梁丘伏试图拿下他的手,但一碰孙陵白就嘶一声,恃伤行凶。
也是怕这无赖告自己伤害公民,梁丘伏放弃了,由他拽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西园里你对我做的事,就当做没发生过。”
这时是凌晨两点,四周漆黑,两个人的对峙格外尖锐突出,但要是存心忽略,也能轻易掩埋在夜幕中。
孙陵白笑了声,很短促。
“那要是我还亲你,也当做没发生过吗?”
梁丘伏拉了拉孙陵白身上的风衣。
——他的行为总让孙陵白感到矛盾。
那双蓝幽幽的眼睛像被白昼贮存于此的天空。
“我要归队了。”
孙陵白说:“不,你不要。”
梁丘伏就抿唇看着他。
他问:“徐殷说,你让他替你照顾我,为什么?”
“原话不是这样。”
孙陵白“哦”了声,起风了,宽大的风衣朝梁丘伏那边飘,仿佛想罩住两个人。
“那你订的FLOUR HOUSE,打算失约吗?”
梁丘伏避开他的目光,挣开他没再用力的手。
“嗯。我觉得,你需要静一静。”
说完再不管错愕的孙陵白,转身上车回了执行局。
同事正整理十来份西园笔录,见他回来,八卦又可惜地说:“要不是见过你审讯孙陵白的样子,我们还真会以为你俩有一腿呢。”
梁丘伏在昏暗的角落里沉默了会儿,突然蹦出句“不对”。
“怎么了?”同事睡眼惺忪强打精神。
“孙陵白说他是被抓去西园的,那在被分配到园区前,理应被收去了手机。但他刚才还用手机发了信息......”
同事的圆眼又变回了半月眼:“喔,那没什么,也许先找回来才走的呢?”
梁丘伏反问她:“真要逃命了还找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