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丘伏......这个欠虐的家伙。——他胡乱地想着,咬牙撕扯着这块名为“梁丘伏”的肉。
梁丘伏的唇瓣很薄,轻而易举就能抿住,这也自然而然地叫人不满足,但孙陵白又恐惧将舌头伸入危险的深处,于是收牙在他嘴角恶狠狠咬下一口。
“梁丘伏——”语气不像爱他,仿佛更恨了。
有血腥味渗出,淡淡的,渐渐又有一点咸。
梁丘伏用力扯住他后脑的头发,抿着鲜艳的两片嘴唇,严肃地注视他。
但细看,目光是发飘的:“够了。”
在这里大概浪费了有两分钟。
真是疯了。
“和我出去,上车。”
孙陵白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终于透出些生气:“松、松手,没说不去。才亲的嘴,怎么就这样对我?”
他被梁丘伏半抱半携着,有几步甚至脚不沾地,被迫踉踉跄跄地走到车门边。
“梁丘伏!你真是提上裤子不......”
不认人的负心汉瞪了他一眼,把话音剁断了。
孙陵白爬进车里,裹着他的风衣:“好吧,不说你了。”
梁丘伏也进来,难得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我救了你!”
车是七座车,他们两个在最后排,前面还有五个执行官,开车的那个是肩很宽的半老熟人。
孙陵白个外人,没半句招呼介绍,上来就和梁丘伏拌了两句嘴,渐渐理智回笼,于是慢慢、慢慢地在密闭沉默的空间中,生出尴尬。
幸好前面有人开口问:“梁,这是你朋友?”
梁丘伏声音收紧,嗯了声。
“你脸上受伤了?嘴上?”
梁丘伏侧过脸,不让同事问了:“没有。”
同事神情微妙地转过去。
但孙陵白总觉得他们后脑勺长了眼睛,在研究自己的来历。
于是他主动说:“各位好,我是孙陵白,联邦医院消化科医生,也是族谱基因病毒事件中的第三个受害者,当时是梁......长官,救的我。”
前头的人都转过来和他打招呼,其中一个迟疑着问:“孙......是不是傅原喜欢的内个?”
另一个拍了他一巴掌,清了清嗓子示意梁丘伏还在。
梁丘伏闭了眼睛,打定主意不管这一锅乱粥了。
偏偏孙陵白的手蜘蛛似的爬过来,勾搭他的,还低声笑着用声音挠他——
“梁丘伏,我还想亲......”
梁丘伏猛地睁开了眼,很快他就后悔了这个举动。
因为孙陵白正睁着灼亮的眼睛,要烧穿他的面孔:“我们偷偷的......你救了我,你真好,我喜欢你。”
“......”梁丘伏用手背把他撇开,像个放慢十倍的巴掌,又像铲土机。
随后掏出手铐,攥住那双活泼过分的手——把人拷在了头顶的抓手上。
孙陵白笑容稀碎,咬牙挤出句:“梁丘伏,你再不松开我咬死你!”
气声有点托不住,前座的人困惑地回头,瞧见后被扎了似的疾转回去,接连几个脑袋都是如此。
而罪魁祸首梁某,正阖眼靠在门边,似乎雷打不醒地睡沉了。
车子横冲直撞,趁乱越出西园。
周围开阔明亮起来,梁丘伏在颠簸中醒来,侧头时看到孙陵白左臂上的一条刀伤——
时间过去太久,已经凝结了,七八条朝肘弯爬的血迹,也定格在了张牙舞爪的形态。
梁丘伏目光一顿,把手铐解开了:“受伤了怎么不说?”
他一愣:“我忘了。”
随即又揉着手腕捡起笑:“我还以为是梁长官故意报复我呢。”
“没有。”梁丘伏闷闷地答,下意识抬手遮住嘴角,又因此僵住了手和神情。
他们飞快地对视一眼又撇开,仿佛刚才的接吻是犯罪。
好吧,某种意义上确实是的。
——新世界中的非谱定配偶。
——执行官和反叛者。
很荒诞的事,但的确发生了。
发生这件事,难道只是其中一方的责任吗?
一个故意引诱,一个消极抵抗甚至是纵容。
孙陵白闪着目光凑上去,逼得纵容的人直后退——
“没有是什么意思?”
那人却冷冷回看他:“你没有值得我报复的地方。”
又是这样。
不知道嘴巴怎么这么毒,亲都亲了,还一副顽固不化的虚伪模样。
还守着他那破族谱呢?
“......呵。”孙陵白又想咬死他了,“小梁警官,怪不得我现在嘴里那么疼,原来刚刚......的时候,你伸的是刀子不是舌头。”
他说话时没有压声音,前面的人也很难装作是聋子,其中一个实在忍不住了,咳了两声转过来,尴尬地对上他们的眼睛——
“孙、孙先生,你的伤口要缝针吗?”
“要的。不缝会留疤。还有感染。”
他们先去了医院,又回了执行局,让孙陵白做笔录。
孙陵白只说,自己在家附近监控坏了的巷子被迷晕,睁眼就在西园了,被赶入待宰楼没多久,就起了火,趁机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