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最让她惊愕的。书页的故事情节处，竟用熟悉的、力道清晰的红色钢笔字，写满了批注：

“此情节陶菲犯了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罪。”

“此情节陶菲犯了合同欺骗罪。”

“此情节陶菲犯了虚假广告罪。”

陶菲翻动一张张书页，发现不止这一本，也不止这一处。每本小说旁边都有类似的红色笔迹。

更让她心跳失序的是，好几本书里，都巧妙地夹着她不同时期的小卡，有些是她以为早已绝版的。

而这些红笔的犯罪注释，全部是在由她出现的情节之处出现。

陶菲拿着书，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江念。”陶菲转身。

慢慢走向书桌后的江念，举了举手中翻开的小说：“江念，我认识一个人，她暗恋别人，但是死活不说，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第一次，陶菲在江念面颊看到了一抹薄红。

“不，不是你想的这样。”罕见地，江念开口的音色有些含糊。

她避开陶菲的视线，抬手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这些...只是案例分析的一种方式。”她刻意维持着音调的平稳，没意识到这个状态透漏着诡异的虚假“法律条文枯燥，结合一些情节冲突明显的文本进行对照标注，有助于巩固记忆。比如，你饰演的角色行为，时常触及法律边界，恰好可以作为反面例证。”

说完这些，又斟酌词句补充起来：“至于小卡...是偶然得到的，用作书签，很合适。”

陶菲静静地听完：“小卡，你不提我还没想到这一层。”

她的目光丝毫没有离开江念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故作镇定的眼睛。

看着江念故作矜持的扭捏模样，陶菲心头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又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两本书那么宽。

微微歪头，目光扫过书页上那些罪行累累的红色批注，再缓缓抬起，重新落回江念脸上。

只是这一次，表情忽然有些委屈：“江念，我就这么让人讨厌吗？郑晴的粉丝讨厌我，我的黑粉讨厌我，你也讨厌我。”

江念愣了下，眼中是缓缓靠近的陶菲，声音低哑：“啊，没有。”

陶菲又靠近了半分，几乎能感觉到江念呼吸带起的微气流。

她仰着脸，唇边微微蹭过江念的耳垂。

江念一直隐忍克制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伪装散去，露出底下汹涌的、再也无法掩饰的暗流。

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感受到肌肤相贴的快感，以及那毫不掩饰，带着某种柔软试探的笑意。

很快，江念一只手握住陶菲手腕，另一只手则撑在桌沿，将她半圈在自己与书桌之间。

陶菲手腕一颤，那本粉色小说“啪”地一声，轻轻掉落在铺着文件的书桌上。

江念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与海风咸涩记忆中的那个截然不同。没有试探，没有安抚，也不再有犹豫。

它来得急切而汹涌，带着长久压抑后终于决堤的渴望。

陶菲在一瞬间的惊讶后，闭上了眼睛，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抓住了江念腰侧的衬衫布料。

书桌上的文件被蹭得有些凌乱，那本摊开的言情小说里，红色笔迹的“罪行”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窗外探进的枝叶在风中极轻地摇晃，影子投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微微晃动。

一墙之隔的客厅里，电脑屏幕还亮着，微博页面上关于声明的评论仍在不断增加，打印机停止了运行，安安静静。

但在书房里，有另一种声音正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