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菲很快走到餐桌旁。
江念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在陶菲对面坐下。
两人一时无话。
没了方才工作中的锐利,也没了厨房里的沉静,江念眼中好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有些柔软,有些闪烁。
陶菲心头莫名一跳,赶紧垂下眼,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低头喝汤时,余光看见江念低垂的睫毛,握着筷子的、骨节分明的手,偶尔抬起手腕,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那晚的记忆再次不合时宜地出现。
除了海风的咸涩,充鼻的还有江念身上淡淡的香气,那个吻...起初是安抚的、试探的,后来却变得...
“快点吃,有很多文件需要处理。”
暗潮涌动的思绪被江念打断,陶菲红着脸抬头:“哦,好。”
沉默地吃完最后几口饭,两人起身收拾。
洗碗机开合发出阵阵闷响。
陶菲趁着江念一一摆放碗碟的空隙,目光在厨房里游移起来。
浅灰色的岩板台面被擦拭得泛着冷光,不锈钢水槽干干净净。收纳架上,调料瓶按高矮排列得一丝不苟。
一切都彰显着江念特有的秩序感。
陶菲的目光最后落在江念身上。
这才发现她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看够了吗?”
江念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但没有丝毫挪揄,反而有种纵容的意味。
陶菲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瞬间蔓延到耳根。
江念享受她此刻的局促,说道:“好了,继续办公。”
“嗯。”陶菲回了声,转身进了客厅。
台灯被重新打开,是适宜工作的冷白,方才在厨房里发酵的微妙气息,似乎也被这光滤去了一层,沉淀下来,变成了某种更隐蔽的背景音。
电脑屏幕亮起,纸页翻动,键盘敲击。
打印机在一旁运作,过了会儿,陶菲看到江念倾身过来。
伴随着她到来的,是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香气。
打印好的文件铺在陶菲眼前,江念说:“这几年媒体我会逐一沟通,要求调□□向,同样我希望你先发一份声明...”
接下来,陶菲照着江念的指示整理话术发声明,江念则回书房找一些额外需要的文件。
编写文案的间隙,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扇半掩的书房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没什么动静。
文案很快发送至微博,浏览量和评论迅速增加,陶菲不敢看,想了想,看了眼书房门,起身走了过去。
一进书房,陶菲感觉书房比客厅更显冷肃。
一整面墙的定制书柜,密密麻麻排列着厚重的法律典籍、金融专著、公司档案,书脊多是深蓝、墨绿、暗红。
办公书柜摆在窗户前,几缕枝叶从窗外谈进来,江念正背身在一面书柜前翻找着什么。
陶菲看向另一面书柜,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在一排排严肃,厚重,带着烫金字眼的严肃标题里,有几本粉色,浅紫封面的小说,书脊上的标题花哨而缠绵,与周遭格格不入。
陶菲眼眸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鬼使神差地,陶菲走近,指尖掠过那些冷硬的法律书脊,轻轻抽出了其中一本粉色的。书页自动翻开到某一页,里面夹着的东西让她瞬间愣住——那是一张她几年前拍剧时的官方角色小卡,印刷精美,上面是她饰演的那个骄纵跋扈的恶毒女配,妆容浓烈,眼神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