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菲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更不敢相信此刻的触感。

江念，是江念，她居然轻抚自己的眼角，为自己擦拭眼泪。

她不会是在做梦吧？如果是梦的话，这个梦也太真实了，真实到连她指腹的温度都清晰可辨。可又太奇异了，奇异到让她心慌，让她无措。

几秒的失神后，陶菲羞赧地后退一步，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别碰我。”

“好。”看着陶菲流泪的样子，江念心里又急又乱，应和间后退一步。

两人之间，瞬间就隔出了差不多能站下两个人的距离。

一切发生的突然又迅速，在陶菲还没想清楚时江念就已经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温柔又绵长，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陶菲细细的啜泣声，在寂静的氛围里清晰着。

没有人说话。

两人似乎只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一声叠着一声，与远处的浪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此刻唯一的韵律，有时分不清是海在动，还是心在颤。

日日光早已沉落，天际漫开一层浅灰的雾，将海岸线晕染得模糊不清。朦胧的光落在陶菲脸上，她泛红的眼尾沾着未干的泪，亮晶晶的。

江念缓缓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视线描摹着浅红的鼻尖，透着淡粉的嘴唇。

啜泣声慢慢停了，陶菲感觉到江念温和的目光，落在唇上，又落在唇角，让她浑身都泛起一阵轻颤。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倏尔弥漫，混着激烈的海浪让陶菲心头一阵纷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空落落的，分不清是慌，是乱，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无比沉重，让她呼吸都慢了几分。

浪声又起，漫过沙滩，这次漫过了两人脚边。

两人都感觉一阵湿凉。

江念往前微挪一步，带着海风清咸的气息轻轻垂首。

下一秒，唇瓣相触。

暮色愈发浓了，浅灰的雾漫得更开，将两人的身影轻轻包裹。

激烈的海浪一下一下涌来，在沙滩上数次留下痕迹，折回又卷土重来。

起初，陶菲在混沌中一味承接江念的动作，睫毛还凝着未干的泪，微微颤抖着，身体绷得发紧。

江念的吻很轻，只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厮磨。

湿凉的海风裹着浪潮的滋味扑在脸上，没过多久，陶菲的混沌渐渐散了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念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草木香和海风的咸，一点点漫进唇齿间。

心头的纷乱像被这温柔的吻悄悄熨帖了些，转瞬又被撩拨得更甚，一种陌生的酥麻感，从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软了几分。

她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竟鬼使神差地，微微踮起脚尖，用力回应了一下

这份回应似给了江念某种信号，她微微收紧手臂，将陶菲轻轻圈在怀里，吻的力道也稍稍重了些，缱绻缠绵。

陶菲觉得，自己好似置身海底，耳边的浪声忽远忽近，能听清浪潮起伏的每一个节拍。

唇边，汹涌又温柔的浪潮终于停息时，她已经完全瘫软在江念怀里。额角抵着肩头，呼吸滚烫又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刚才那些混乱、空落又发烫的情绪还没完全散去，混着唇间残留的温软触感，在心底缠成一团，甜丝丝的，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羞怯。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海浪依旧有节奏地漫过沙滩，又缓缓退去，湿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带来一阵清冽的触感，稍稍压下了些许燥热。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攒够了一点力气，从江念怀里抬起头。

视线立即锁定江念的目光，她的眼底盛着暮色的柔光，还有一丝化不开的缱绻。

陶菲的脸颊更烫了，慌乱地移开视线，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心头一团乱，攥了攥拳，轻锤在江念胸口：“你太坏了。”

然后，转身就往沙滩的尽头跑。

酒店大堂的灯光在暮色下格外明显，她一路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就踢掉脚上沾着细沙的鞋子，趴在床上。

面朝被褥，她眼前黑漆漆的，却在眼前看到了刚才在沙滩上的画面——江念温温柔柔的目光、带着海风清咸的气息、唇瓣相触时的温软触感，还有最后自己慌乱跑开的模样。

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她越想越觉得激动。

忍不住扭了扭身体，在床上晃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陶菲感觉什么都做不了，整个人好像飘在云间。

无论是坐在阳台吹海风，还是靠在沙发上翻书，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蹦出沙滩上的画面，江念温柔的目光、清咸的气息，还有那温软的触感，一浮现就让她脸颊发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刻意避开了可能遇见江念的地方，餐厅总是选在人最少的时段去，出门也专挑僻静的小路，可心里又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盼着能再偶遇。

走路时脚步都是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看窗外的海浪都觉得比以往温柔了许多，浪声仿佛也变成了那天两人相触时的心跳韵律。

偶尔指尖碰到自己的唇瓣，还会下意识地缩一下，随即又忍不住抿唇偷笑。

就这样神游在外了两天后，陶菲才渐渐回过神。

点开手机微信，对着江念的头像和朋友圈来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