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可畏,后生可畏。”郑晴淡笑着。
陶菲摇头,语气温婉:“咦,说得这么老气横秋,你才比我大几岁嘛。”
“好好好,”郑晴抬起手腕看了下表,“五点半了,要不要去海边散步,走一走再去吃饭。”
“好啊。”
陶菲正和郑晴玩到兴头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们把球杆放回原位,走出台球室,走廊通向酒店大堂,就在她们即将走出酒店侧门时。
陶菲脚步微微一顿。
酒店大厅中央,水晶灯下簇簇华光。
光晕之中,江念一身水蓝色长裙,露出白皙的锁骨和手臂,灯光流转间,像有清冷的月光在白皙的曲线上静静流淌。
陶菲从未见过这样的江念。
即便是三年前那个雨夜,雨水浸透了衣衫,两人气息交缠得最紧密的时刻,她也未曾见过江念这般模样。这般柔软,又这般...惊艳。
郑晴看出陶菲的不自然,扭头问:“怎么了。”
顺着陶菲的视线,她看到了站在大厅的江念。
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一时半会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总之挺面熟的。
江念看到陶菲和郑晴,视线在二人间几乎没有的距离扫了扫。
“下午好。”
“嗯,下午好。”陶菲勉强扭过头回应,说完便伸手拉住了郑晴的袖口,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虽然下了决心,她还是不想看到江念。
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多想,怕江念再多说一句话,就会再次搅乱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
郑晴有点不知所措,被陶菲拉着走的同时,视线在陶菲和这个女人身上来回打转。
她隐隐觉察出有些不对。
两人既然打招呼,陶菲却不肯介绍,这其中怕是有点猫腻。
两人若是认识,至少会挤出个笑脸,可是这两人的表情比开会都严肃。
“等一下,”江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正好要去海边散步,要不要一起。”
陶菲双腿似乎不听大脑使唤,倏地停住脚步。
“不要。”她背对江念低声说道。
郑晴露出个尴尬的笑。
“额...”
江念继续说:“为什么?怕我打扰你们两个吗?”
陶菲知道江念在暗示什么,转身说:“才没有。”
郑晴插话:“陶菲,这位是...”
“江念,”陶菲的声音有些生涩,“我的律师,江念。”
郑晴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江念,三年前和陶菲闹地不清不楚的江念。
“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陶菲立刻变色,脸色 “唰” 地一下红了,紧拽住郑晴的袖子,对着她猛使眼色:“干嘛呀?明明是你说的,要去海边吹吹晚风散散步的,不许走!”
郑晴走了,自己一个人面对江念,这算什么?
就在两人僵持见,江念突然上前一步:“既然郑晴小姐有事,就不继续打扰了。”
陶菲和郑晴拉扯的动作突然停下,两人脸上皆是错愕。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好像她和自己是朋友似的。
三人之间,明明她才是那个关系较为疏远的人。
郑晴觉察出两人意味的那刻就忙不迭要走,甚至后悔选择到这家酒店度假。
可是,看着陶菲对拽住自己视死如归那股劲,她知道自己算是陶菲的救命稻草。
陶菲也真是的,当年要是和自己在一起,不就没这么多情债了?
郑晴不情不愿地停下挣扎,胳膊被陶菲拽得生疼,嘴上却不得不打圆场,对着江念挤出个还算自然的笑:“其实我那事儿也不算特别急。”
陶菲脑子又慌又乱,看见郑晴有留下的意思,心里一百个感谢,挽住郑晴的手臂就往外走。
江念跟在两人身后,一脸凝重。
酒店外,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人走在沙滩上,脚下的沙子细软温热,海浪一下下漫上来。
陶菲刻意挽着郑晴的手臂,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念的目光就落在自己的后背上。
郑晴被陶菲拽着,走得磕磕绊绊,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你跟她...是什么情况啊?”
陶菲的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耳语:“没情况。”
“没情况你躲她像躲瘟神的?” 郑晴向后看了眼,“三年前你和她就...”
陶菲怕江念听到,松开郑晴的手臂,正色说:“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郑晴无奈地说。
“陶菲,可以走地慢一点吗?”江念开口,声音被海风揉地软绵绵地,吹到陶菲耳边。
陶菲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江念。
夕阳的余晖洒在江念的身上,给她那件水蓝色的长裙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看上去温婉可人,和工作时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她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