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待在这里干嘛？”

江念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陶菲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完全颠倒了，以往她见了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可能是第一次见面拦她签字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后来又成了她的律法老师，她能理解学生对老师天然的抗拒，可是眼下，自己倒成了被她捕捉玩弄的老鼠，江念想不明白。

陶菲趴在桌沿，眼神黏在江念的侧脸上发呆，心脏怦怦直跳的同时随便找了个理由：“我今天课比较少，好多同事都不在，我有点无聊嘛，就找你说说话。”

说完，陶菲低低笑了声，这个理由很合理，这下子，江老师肯定猜不到自己来找她是因为...想要看到她。

“上节课要你背的法律条文背了吗？”

沉浸在幻想中的陶菲忽然听到一句冷冰冰的话，眨眨眼：“啊...啊？”

江念弯腰把一摞合同放进腿边的柜子里，拿钥匙锁上后抬头说：“既然没事做，去背完，明明天下午检查，没背熟的话——”眼眸一转，江念目光里是陶菲清澈的瞳孔，顿了顿，然后故作严肃上挑眉梢“——要你好看。”

陶菲看着江念故作微微嗔怒的眼睛，心口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心里清楚江念在课业上并不严苛，只要求自己上课认真，嘴上就有底气扭捏:“我不要，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江念嘴角一扯：“不来就不来，谁请你来了？”

“我不请自来。”陶菲不认输，一定要在言语上赢。

空气里似乎擦起小小的火花，在人心底绚烂，划起微妙的触感。

“成语都搬出来了。”

陶菲摇头晃脑：“你能讲法律条文，我不能讲成语吗？”

打蛇打七寸，江念突然坏笑着说：“行啊，你讲英语我也没意见。哦，对了，你的四六级过了吗？”

这下真的捉到了陶菲的短处，她瞳孔微张，开始微微结巴：“我——我一定能过。”

“就是说还没过。”

陶菲不想看到江念弯起的嘴角，于是撇开脸反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念微微一顿：“那我背法律条文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可没说你不能背呀。”

两人的对话慢慢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圈子，绕来绕去，没有意义。

江念意识到眼下已经耽误了太多工作时间了，周围同事也有目光扫过来，不方便再和陶菲多说话。

“走开，别跟我绕圈子。”

“谁在绕圈子啊？”

听到这里，江念叹了口气，抬手赶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走开，你影响我工作。”

陶菲眨眨眼，瞟了一眼她桌上刚刚摊开的文件夹，心里明白在打扰就不合适了。

“走就走，”转身后却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下来一趟，又不是上课的时间，就这么走了多少有些不甘心，下次，和江老师没有工作交际的来往又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了，于是眼底一凝，在心里给自己打打气，回头说：“明天见哦。”

闻言，江念用只有陶菲能听见的音量嗯了一声。

回19楼的路上，陶菲又遇到了方才下楼时碰见的两个同事。

“呦，这是见完对象回来了？”

陶菲不明白：“什么对象？”

另一个同事看着陶菲傻乎乎的样子，解释说：“你看你，下楼一趟楼回来，笑得跟朵花似的，是不是去偷偷见对象了？放心~我们给你保密。”

对象两个字让陶菲自然地联想到楼下的那个人，她捂着嘴却遮不住红透的脸颊：“诶呀，你们讨厌。”

说完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教室了。

两个同事相视一笑，咂咂嘴。

恋爱中的女人啊~

教室里的陈明明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蹙眉说：“快上课了，陶菲怎么还没到？”

上一次自己迟到，老师可没给她好脸色。

“来了来了。”陆成的视线越过陈明明，看向门口。

“你去哪儿了？”陈明明先问。

“我啊，”陶菲揉了揉快要笑僵的腮帮肉，“和一个朋友说两句话。”

陆成有眼力见，低声哼哼以示揶揄。

还没等他们再聊，老师已经拍了拍手催促：“都准备好，开始练习。”

从离开十八楼到次日周二下午，陶菲心底一直期待着周二下午这节法律课。

江念要她背的知识点，她拍照存在相册里，在晚上来回翻看，为的是让江念认可她的努力，或者，聪明。

周二上午也复习了一遍。

然而，事情没有按照陶菲预想的那样发展。

周二下午上课前，她从Sophie口中得到了下午法律课取消的消息。

因为江念请了假，慧驭一时间找不出代课的老师，只能取消这节课。

陶菲待在公司休息室一阵失神。

昨天还好好的，自己还和江念说了明天见，江念说今天要检查自己的功课呢。

这个骗子...

不过，这是不是说明...昨天上午的江念不打算请假?是什么原因让她在第二天请了假？

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生病了？或者，她发现那个男人有别的女人，很生气没心情上课呢？

陶菲在心里脑补了一长串可能的理由。

“这是怎么了？”

陈明明刚刚下课，一进休息室就看到陶菲垂着头，脸色说不出的低沉。

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表情管理很差劲，陶菲揉了揉面颊的肉：“没...没什么。”

陈明明走过去坐在陶菲身边，坐在沙发上抽出两张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颈间的细汗。

她不是没有边界的人，既然陶菲不想说，她不会多问，想着一直坐在休息室蛮无聊的。

她问陶菲：“要不要下楼喝杯热奶茶？”

这两天，S市大降温，应该没有人会拒绝这种休闲又合时宜的提议。

陶菲点点头说好，刚好她下楼走走散散心，待在公司胡思乱想太难受了。

上班时间，奶茶店的客人并不多，陶菲和陈明明很快拿到了自己点的奶茶，在小店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两杯温热的无糖奶茶摆在木桌子上，吸管静静地压在瓶口。

陶菲的心情全挂在脸上，满目的黑线让陈明明有些尴尬，她刚刚上完一节课，身心俱疲，喝了两口奶茶缓缓后找了个话题对陶菲说：“无糖奶茶真难喝呀。”

经纪公司对艺人的饮食有要求，还会定期测□□重和体脂率，根据数据制定饮食和运动计划，严格的管控下，陶菲和陈明明即使不受人监督，也会节制饮食。

听到无糖奶茶四个人，陶菲无精打采地瞥了眼面前的饮料：“哎，可以喝到就很不错了。”

陈明明惊喜陶菲的搭话，眨眨眼问：“为什么。”

陶菲叹气：“以前公司管的很严，热量高一点点的食物都禁止吃呢，奶茶就更不能喝了，现在艺人越来越多，可能管不过来，对我们稍微松懈了。”

说完，陶菲猛吸了口奶茶，感觉从不含糖分的奶茶里喝出了甜。

陈明明学着陶菲的样子大力地吸嘴边的吸管，又学着她含着吸管发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