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菲和宋清同时刹住脚步,短促喘息间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拼了”的默契。
“芋泥波波和杨枝甘露是热卖的招牌饮料,你想要尝尝哪个?”
十米外的摊前,小商贩对着眼前的女人笑了笑,说话间垂手在围裙上蹭掉手心的水珠。
江念语调平平:“我要一杯少糖柠檬水。”
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细腻的肌肤在路灯下泛着冷釉般的光泽。
她似乎看不出商贩想要闲谈的热情,点了柠檬水后就在挎包里翻找手机。
小商贩怔了下,站在一旁边的同事见此情景讪笑着,然后点了自己要喝的奶茶。
江念低头扫码的刹那,远处巷子尽头的铁丝网咯吱了几声,随后是一串凌乱而紧促的脚步声。
江念循着噪音看去,居然看到今天上午在她面前泪眼朦胧的女孩一阵风似的跑来,表情...呲牙咧嘴地,最后站在铁丝网前面盯着一个脖子上挂着摄像机的男人。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女孩身旁还有一个人,慢一步赶到后也站在铁丝网下。
这人...背影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呢...
江念沉思间,同事忽然伸手过来打了个响指。
“小江,你的柠檬水好了。”
江念晃过神来,“嗯”了一声,在同事的注视下接过了商贩手里的柠檬水,看样子商贩的手已经举了有一会儿。
“不好意思。”她致歉。
商贩摆摆手:“没事啦。”
同事淡淡笑了笑,循着江念方才的视线看到了三个攀爬铁丝网的身影。
铁丝网在三人重量的加持下突然发出刺耳的呻吟,陶菲的帆布鞋卡在网格间,宋清在后面托着她的腰往上推。
三人爬铁丝网的动作引来了一些视线。
江念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再回头看去时,注意到女孩后腰有道浅褐色胎记,形状像半片梧桐叶,好像落在最纤细的那处。
“咳咳咳...”柠檬水的酸涩让她呛出了眼泪。
同事看着铁丝网上年轻的女孩们随口攀谈道:“这所大学的同学,挺有个性嘛。”
江念今年大四,在一间律所实习,最近律所接了S市大学的普法讲座工作,她和同事一起筹备后勤,结束工作后,学校的工作人员向两人推荐了附近的小吃摊。
江念低头,默默喝着柠檬水,半响来了句:“嗯,像一只炸毛的缅因猫。”
“啊?”同事疑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猫来形容陌生人。
江念一时愣住了,居然在同事面前把心里话说出来,讪了一会儿说道:“哈哈,没什么。”
铁丝网隔开了喧闹的小巷和灰蒙蒙的居民楼,陶菲和宋清翻下时,鞋底溅起一片水花。
黑色巷子里水坑连片,她们无暇顾及裤管已经湿透了,继续喘着粗气往前跑。
直到背着摄像机的人七拐八拐后到了个死胡同,三人僵持在连廊的白炽灯下。
“拿来!”陶菲大跨一步上前,步步紧逼。
那人退了两步,摘掉被汗水浸湿的鸭舌帽扔在陶菲脚边,露出了一双狠厉的眸子:“陶菲,想不到,你挺狠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看上去乖巧可爱的女孩,会对他穷追不舍到这种地步。
陶菲冷哼了一声:“你千不该,万不该偷拍我素颜的照片!”
路灯下,宋清哽了一下,默默地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倚靠着电线杆子喘粗气。今天没课,她上了一天班,洗了七八条狗,晚上吃个饭还要追着狗仔跑,着实够累的,不了解娱乐圈情况的她在听到陶菲追逐狗仔的理由,心底暗戳戳觉得陶菲有些矫情。
男人啐了一口,嗤之以鼻:“你以为我愿意拍你。”
“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在新生小花里根本排不上号,反过来,你还要感谢我拍你,让你能有点热度。”
闻言,陶菲冷笑。
宋清更是冷笑,她和陶菲做了三年室友,关系很好,可以说形影不离,不然也不会因为陶菲一句话就在巷子里跑这么久。
面对这人对陶菲的羞辱,宋清干脆地直起腰,上前拎住男人的后衣领。
男人一时间动弹不得。
有宋清帮忙,陶菲没什么怕的,她缓缓靠近男人,扯过相机带狠狠一拽。
“别动我相机!”男人似乎有所执念,挣扎着要去抢相机,宋清感觉他肌肉一紧,后颈温热更甚,和在她手里抗拒洗澡的小狗一样。
男人的持续挣扎下,宋清有些力量不济。
摆脱了宋清后,这人就伸手去抢相机,生拉硬扯下,陶菲背后的社区栏杆在力量下晃动,引动了上头吊着的白炽灯。
灯光下三人的身影乱作一团,男人不仅要想办法从陶菲手里抢相机,还要在身后宋清的控制下挣扎,纠缠中,相机被重重砸向砖墙,发出一声闷响。
砖墙后头是一条流水的小径,最下方的洼池堆了很多生活垃圾。
三人齐齐一顿,望着相机沉入污水,荡开一圈圈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