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吗?威克多尔·克鲁姆和哈利·波特在禁林遭到了袭击!”
五月二十四号之后的第一个早上,这个消息就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传遍了。人们说克鲁姆中了昏迷咒,而波特在去找邓布利多的途中被袭击了,还受了伤,住进了医疗翼。
不详的感觉像乌云一样笼罩了何安黎。她必须去一趟医疗翼,跟哈利把一些事情问清楚。
宵禁之后,何安黎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偷偷溜了出去。她施了个幻身咒,她的咒语越来越精进了,只要不是贴着她的脸,就看不出来。
她轻轻地在走廊里走着,努力不使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在路过魔药教室的时候,她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么晚了,是谁?
疑问和警觉驱使她贴着墙壁,缓慢地向声源移动过去。是斯内普的魔药储藏室。有两个男人谈话的声音,其中一个就是斯内普。
“……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大惊小怪,伊戈尔。”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西弗勒斯!”另外一个尖腻的男声说,很明显他试图压低自己的声音,但还是非常惶恐,以至于他有些语无伦次,“那个人要回来了……要回来了!几个月来,它变得越来越明显了。我现在非常担心,我不能否认——”
“那就逃跑吧,”斯内普的声音不耐烦地说,“逃跑吧——我会为你开脱的。但是我想留在霍格沃茨。”
何安黎震惊地瞪大眼睛。对面的男人是卡卡洛夫,德姆斯特朗的校长。他为什么说“那个人”要回来了?
“最近源源不断地有学生进入我的私人储藏室……窃取原料。”他对卡卡洛夫说,声音带着烦躁,“我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蹲守,伊戈尔,你可以回去了。”
何安黎立马蹲了下来,屏住呼吸。德姆斯特朗的校长神情焦躁地从魔药储藏室里走了出来,他在门口打了几个圈,直到他发现自己一直在打转,才想起来他要往哪里走。
斯内普走到储藏室门口,向外面看了看。何安黎动都不敢动,生怕他下一秒就要走到她面前。他确认了门外没有人,然后关上了储藏室的门。
松了一口气,何安黎慢慢地站了起来。蹲的时间太长,她眼前一花,缺氧地头晕。小口呼吸了几下之后,她重新迈开步子,往楼上走去。
月光从窗户里投了进来,照在石墙上。何安黎很害怕有光的地方,有光就意味着有影子,有影子就意味着她很容易被发现。冰冷的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快速穿过了有窗户的走廊,何安黎又上了一层楼。医疗翼就在前面,她加快了步伐。
她轻得不能再轻地推开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月光从医疗翼高大的窗户里倾泻而下,将一排排空着的病床照得一片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药水和安眠药剂的淡淡气味。
何安黎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快速路过那些空荡荡的床位,目光急切地搜索着。终于,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她看到了一张被白色帘子遮住的病床。
一定就是这里了。
她停下脚步,站在帘子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吸。里面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极其微弱的、平稳的呼吸声。他大概睡着了。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捏住帘子的一角,准备轻轻地拉开一条缝隙,确认一下。
就在帘子被拉开的瞬间——
一只冰凉手猛地攥住了她拉帘子的手腕,与此同时,一个坚硬的东西狠狠地抵在了她的喉咙下方。
是魔杖的尖端。
何安黎被吓到了,她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月光此刻清晰地照亮了哈利的模样——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显然是医疗翼提供的素色条纹睡衣,棉质布料因为突然的剧烈动作而起了褶皱,一边的领子甚至滑下了肩膀,露出底下清晰的锁骨。
他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濡湿,几缕黏在闪电形伤疤旁边,那双绿色的眼睛非常清醒,里面只有警惕,和一种野兽般的凶狠。
“谁?!”哈利嗓音沙哑。他握着魔杖的手稳得可怕,尽管他半撑着身体的手臂似乎在微微发抖,可能是因为面前这个看不见的人的恐惧。
“是——是我!”何安黎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气管被压迫的感觉让她呼吸困难,手腕也被攥得生疼,“别……别动手!哈利,是我!”
抵在她喉咙上的魔杖没有丝毫松动。
“显形!”他低声威胁道,魔杖又往前顶了顶。
何安黎毫不怀疑下一秒就会有咒语从杖尖迸发出来。她不敢再犹豫,用那只自由的手慌乱地在空中一挥,低声念道:“咒立停!”
一层无形的、流动的水幕从她身上褪去,她的轮廓在月光下迅速变得清晰——白皙的脸,惊惶的黑眸,以及被哈利死死钳住的手腕。
哈利的瞳孔因为惊愕而放大。他脸上那副凶狠的表情凝固了,然后像冰面一样骤然碎裂,露出震惊和茫然。
“……安莉?”他难以置信地叫出她的名字,抵在她下巴上的魔杖下意识地松了力道,但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有立刻放开,好像大脑还没完全处理完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哈利坐在病床上,何安黎站在床边,他们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未褪的惊悸。
何安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这个状况了。她结巴着说:“呃……你好一点了吗,哈利?”
她感觉到自己和哈利之间的关系还是有些尴尬和微妙。
“我很好。”哈利说。他感觉现在在说话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
“……那就好,”她动了动被哈利抓住的手腕,这时候他才像被烫到一样,把手收了回去。“你……你能说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呃,噢,好吧,”他伸手摸着床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然后从床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给何安黎坐,“呃——昨天巴格曼把我们聚在魁地奇球场,告诉我们第三个项目是要通过迷宫,然后,我和克鲁姆从禁林那里回来,因为……嗯,他有一些事情要问我。”
“然后我们遇见了克劳奇先生。他看上去快要疯了——我是说,他已经疯了,他说他做了一件错误的事情,伯莎死了,黑魔王要回来了……他急着去见邓布利多。”
“克鲁姆看着他,然后我回城堡去叫邓布利多。我害怕出什么意外,一直把活点地图带在身上,然后我拿出来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