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老爷子在，也不至于这样小心翼翼。
李明羿偶尔发脾气是挺吓人，但大多数时候不会把事做绝，情绪稳定，不太会失控。
但最近喜欢耍人，陈翎想起就气不顺，在底下摸索着狠狠踩了李明羿的皮鞋。
原本冷着脸的李明羿竟然突然缓和了，转头看向陈翎
“饱了？”
李明羿丝毫没有遵守餐桌礼仪的想法，见陈翎点头就拉着他离席走人，只跟李玉灵一点头打招呼。
陈翎自然是刚走出去就甩开了手，抱着手臂独自走在前面。李明羿也不急，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
他急什么，回去了一间房，锁起门他还能怎么跑。
“我看他是嫌老爷子走得不够快！你们都看到了，他带了陈家那个野种的儿子回来。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小野种，他才把老三弄进……”
“哥？你怎么回来了？”李璐突然看向李承文背后。
刚刚还摔筷子发火的李承文脸立刻白了，李璐忍不住捶桌子笑。
“啊，不好意思，看错了。哥现在肯定忙着陪嫂子呢，怎么会半路杀回来呢？”
李玉灵也不阻止，只是不轻不重地喊了声李璐。
“既然都还记得吃牢饭的老三，那就都小心些。别做错什么事，说错什么话惹了他心尖上的人。”
她的语气很淡，却让所有人脸都一白。
“各位不是都心里清楚？他把人带回来，不就是在警告各位，不要伸不该伸的手。”
李璐看着他们的神色，对陈翎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不要在陈翎面前乱说话。”知女莫若母，离席后她在路上就开始嘱咐李璐。
“说什么算乱说话？问他是不是被逼着和哥结婚的？还是让他小心别被关起来？”
小姑瞪了李璐一眼：“全部。”说完她又忍不住皱眉：“不知怎么，我总觉得他们之间……”
“不像新婚甜蜜的小夫夫？”
李璐一摊手：“我也这么觉得，哥看他很馋，他看哥一点没有暧昧黏糊的意思。他们看着很亲近，但一直若有若无地保持了点距离。”
李璐更想说，她至少敢打包票，陈翎跟李明羿睡都没睡过。
“那你更不要乱说话。”李玉灵什么看不出来，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他犯浑。”
“暂时不用担心这个吧。”李璐摸摸下巴，两个人连睡都没睡过。
陈翎也完全人身自由，没有被勉强的迹象。
不过李玉灵的担忧并不是没道理。
李明羿这样一个从畸形的李家诞生的利益怪物，骨子里冷情冷性，自私贪婪，竟是坚持在心上人面前披了那么多年的人皮。
真不知道，这是陈翎的幸运还是不幸。
毕竟一旦粉饰的皮囊破了，那等着陈翎的就是个面目全非的恶鬼。
“喂！洗好了没？”陈翎不耐烦地敲敲门。
但刚说完浴室门就被拉开了，热腾的水雾带着皂感的清香扑过来。
李明羿穿着浴袍，很规矩，只露出点锁骨。他湿漉的发丝耷拉在脸颊，水珠顺着脖颈滑过喉结没入深处。
李明羿没戴眼镜，看向陈翎的眼神有点散，浓眉下压，眯了下眼。陈翎举起手在他眼前晃，逗他随着自己的动作，向左向右看。
陈翎承认他是故意的。因为李明羿长着一张能把人玩死的脸，现在却看起来呆呆的。
谁能忍不住不上竿爬。
李明羿一把抓住了陈翎的手腕，像每个看不清的近视眼一样，慢慢凑近眼前的人，目光一寸寸从他的眉眼鼻唇垂下，细细看清。
也许只是为了单纯看清陈翎的面容，也许正吞吃陈翎脸上慢慢出现的不安和尴尬。
他身上的热气煨着陈翎，燥意暗生。
陈翎不自觉屏住呼吸，目光直直盯着李明羿的鼻尖，又下意识瞥向他下巴上熟悉的小痣。
李明羿这张脸生得很男人的俊美，冷淡矜傲，看着就该在上位一扬下巴发号施令。
可偏偏下唇稍厚，让人疑心他这个人欲|望上来，只喜欢放纵。
“看什么呢？”
李明羿的声音又低又轻，陈翎感觉有点麻，控制不住红透了。
他思想又滑坡了。
“喂，你眼镜放哪了？我给你拿？”
陈翎猛地推开他，更生气了。
直男就好好直男，离他远一点，不要挑拨他这个gay的道德和欲求打架。
其实陈翎知道李明羿在跟他闹着玩，也想让他消消气拉近距离。
但他们都是肮脏的成年人了，早过了怎么亲密都很纯洁的年纪。
李明羿果然就是逗他玩，给他指了个抽屉，走到半开的窗边，离他有点远。
“明天让李璐带你转转李宅？”李明羿下意识搓手指，大概是想抽烟但忍住了。
陈翎啊？了一声，忙着打开抽屉从众多眼镜里挑出一个看着戴上舒服的。
“明天你不在？就我一个人在这啊。”
陈翎拿着眼镜也走过去，估算李明羿近视眼看不清他，偷偷翻了个白眼。
“想要我陪你？”李明羿看着他轻笑了一声。
“没必要，我正想从表妹那打听点你的黑历史。”陈翎说着把眼镜递给他。
李明羿却没接过眼镜，反而俯身靠近，示意陈翎帮忙。陈翎才不伺候，掰开眼镜架他头顶上。
“想知道，可以直接来问我。”
陈翎就那么一说而已。
“那好，你直接把你黑历史，小秘密全都……”
陈翎本来想也没想就问出口，但渐渐不说了。
李明羿靠在窗边，身后高大的苦楝花树探进来，送着甜丝丝的香气，让人心里蠢蠢欲动地瘙痒。
也许是因为回到了这里，陈翎恍惚以为他们还是能毫无顾忌地分享秘密，于是不过脑子就想索求他的内心的隐秘。
不行，陈翎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行，但直觉让他及时叫停了。
“又不想知道了？不好奇？”
陈翎觉得李明羿简直有点可恶了。
“知道了你的秘密有代价的吧？你肯定会要我拿出个秘密换。拿不出来，又要答应你什么要求了。”
李明羿叹了口气，不是无奈，更像是舒服的喟叹。
“好聪明啊，毛毛。但你可以试着跟我耍赖。”
陈翎心跳快了点，从李明羿的语气里他敏锐地尝到了一丝古怪的暧昧。
“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