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贤左看右看,发觉陈翎真是压根没关注台上的人。
也是,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现在出局了想着法挽回讨好,早干嘛去了?
小伙伴们随即帮他看了一圈,韩西秋一挑眉,指指后面。
“陈翎,你往后看。”
陈翎踮脚从众多欢呼着蹦跳的人群里向外看。远远地看到李明羿就站在人群外的草坪上,明明和这里的氛围不搭,但举手投足的矜贵气场足够赏心悦目。
“走吧走吧,后面也没什么事了,好好孝敬咱哥去吧。”韩西秋笑着拍拍陈翎。
秋贤欲言又止,一脸的不忍直视,异常沉默。还在那孝敬孝敬的,对你们蠢男人真没招了。
陈翎眼睛一亮,抱着奖杯迫不及待地转身艰难地穿过人群,终于看见李明羿抬头向他看了一眼。
“抱歉,让一让……”
身后舞台的曲调毫无缝隙地衔接上了另一个曲调。
“啊!是冬日潮汐!”
伴随着熟悉的曲调,池宿沙哑的嗓音不同于原本明快的曲风,带着黯然和急切。
“亲爱的你是我所有希冀,向南向北都没关系……”
正如他每次都会做的那样,发现陈翎没有看着自己就想办法夺回他的注意力。
可这次,陈翎一步未停,背对着舞台从人海里艰难穿行而过,笑着也同所有听众一样举起手——
但他只是在向远处静静等着他的李明羿用力挥手而已,背对着舞台。
台上池宿越唱心尖越发酸,本来是情窦初开的甜歌已经被唱成了苦情歌。可池宿自己却不在意,因为那个曾经含笑静静陪在他身边听他唱的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联系不上陈翎的这段时间,池宿反复回忆三年里的点点滴滴。
终于后知后觉明白,陈翎每次跟他吵架,都不过是想要一个“对不起”,或者更直白一点。
“我只爱你。”
现在他渴求陈翎论心不论迹,不要那么轻飘飘地宣判他的出局。
池宿一直目送着陈翎跑到李明羿的身边,终于收回了视线。
他不会放弃的,他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池宿也有这个自信,陈翎也不会放弃他的,陈翎离不开他的。谁也不可能抢走陈翎,就算是李明羿。
站在远处的李明羿正看着陈翎抱着奖杯跑过来,瞥了一眼大屏上池宿执拗到发冷的神情,很快收回了那点不值钱的关注。
“你干嘛每次都跑那么快?”
陈翎挤出一身汗,终于挤出来了,握着奖杯加快脚步走向李明羿。
春天的夜风正是酥|软暧昧的时候,草木和春花的甜气揉碎了直往每个人心里钻,猫尾巴挠人脚脖似的。
“我花呢?不是送花吗?”
李明羿手里空的,一身英式制式黑西装白衬衫,很正式贵气。不过领带和西装的装饰细节都是红色的。
这样浓烈的跳色细节让他看起来很不同往常的沉稳。尤其是西装外套衣领上的插花眼更是插了一朵漂亮鲜妍的红玫瑰……
等等?
陈翎挑眉看了一眼李明羿,伸手抓住了玫瑰想抽出来,却正对上了他镜片后的黑色眼睛。
远处的大灯照过来光线并不清晰,却足以让陈翎看清了李明羿眼里几要喷涌的厚重情绪。
陈翎根本无从解读那是什么意思,只是愣怔了一下,觉得李明羿现在怎么越来越难懂了。
出于本能,陈翎垂下眼睫避开他的眼神,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似的笑着用力去抽他的佩花。
“要送我的花,不会就是这……吧?”
银光在陈翎的眼前晃了一下。
短短的花茎下用红绳系了一双对戒,两枚戒指紧紧挨在一起,在半空中晃着,陈翎抬头茫然地看向李明羿。
“陈翎,和我结婚。”
舞台上的《冬日潮汐》还在演奏,欢呼声合唱声尖叫声,那么嘈杂,此刻却像是隔了水膜一般。
“什,什么?”陈翎想表现得正常点,一开口就结巴了。
“不是我说什么都会答应吗?”李明羿的声音很稳,只是语速稍快。他看着陈翎,眼睛似乎有点红,快速地一眨遮掩住了。
他半垂下的额发在夜风里轻摆着,陈翎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苦楝香气,伴着不合时宜的春风如网朝他扑过来。
幸好暂时还不需要陈翎开口。
“差点忘了,你说过,想让我求你一次。”李明羿轻出了口气,语气松了很多。
但陈翎头皮却快炸开了,此时也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李明羿的“不打算听见不”的预告自然也想起来了。
李明羿伸手抓住了陈翎的左手手腕,单膝跪下,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腕。
陈翎脑子完全不转,腿一软差点也跪下来了,被李明羿支了一下才站稳。
李明羿抓他抓得很紧,猛地伸手拽下了戒指,拿出其中一枚直接强套进了陈翎的左手无名指指根。
尺寸正正好,容易戴上,摘却难摘,紧紧套住了无名指。
套完了他才开口再说一遍。
“陈翎,我在跟你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