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翎以前就特别喜欢电影节,每一个不同气质的电影节都像是一个个盛大的节日。
所有做电影的,爱电影的,或者说愿意来看电影的人都会在这里聚集。
所有真诚创作出来的作品,哪怕是稍显稚嫩,都有被看见的机会。
因此到了最后颁奖的时刻,所有的入围的主创反倒没之前那么紧绷。
大家互相交流,各自分享拍摄中的事,有的发现彼此喜欢同一个导演,在一块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说的就是韩西秋,伍英喊都喊不回来。
“新浪潮致力于发掘,扶持青年新人电影制作人。但正因为有各位真诚用心的作品,新浪潮才有意义……”
陈翎同秋贤和伍英坐一块,远远地看见李明羿又坐在最前面,身边都是恭敬同他打招呼的人,手上还是没花,也不回头看看他在哪。
嘶——陈翎磨磨牙。
李明羿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算是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秋贤欲言又止地看看远处一直在看陈翎的池宿,不打算提醒陈翎了。
竞赛单元的颁奖,他们的长片奖项揭晓放在最后。其他类型片,陈翎偶尔有空就会去看,有很喜欢的,也有并不太感兴趣的。
得奖的片子也不定,也有他们都很看好的片子颗粒无收。
信心膨胀的四个人此时也紧张得说不出话了,成品放在那了,最后到底结果怎么样,只能看天命了。
“那么,最后,让我们揭晓本届新浪潮最佳长片竞赛单元的获奖影片——”
大屏幕上放了五个风格迥异的海报,不乏有已经上映过,口碑很不错的电影。
陈翎捏起了手,韩西秋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来了,使劲掐着伍英的手指头。
“信女愿献祭陈翎前任三年的运气,换我们获奖……”秋贤开始了作法。
台上,新浪潮的主办人一挑眉,卖足了关子。
“《雪山来信》,恭喜。”
四个人都愣愣地互相看了一眼,秋贤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跳了起来。
“是我们!是我们的《雪山来信》!”
“轻盈细腻的表演,极具风格的美学镜头,扎实深刻的剧本,共同构成了《雪山来信》。它是一封献给所有观众,关于生活和自我的情书。”
新浪潮的氛围一向是亲切松弛的,颁奖场地都是露天搭建的舞台,就等着结束让乐队上来给所有人燥一燥。
没人觉得他们太夸张,都笑着给他们鼓掌,让开一条路。
获奖致辞的环节,韩西秋被推了出去。
“我们这个草台班子一路走来不容易。很难想象一个月前,我们四个还坐在伍英家的客厅里喝酒,发愁《雪山》连跟观众见面的机会都没有。还有个老登说……”
底下一听起哄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陈翎下意识看向主持人,也是总负责人,她只是一笑没有阻拦的意思。
“说,这部片子这辈子别想上映。但现在……我们不仅上映了,还拿奖了。所以……”
大家都做好热泪盈眶的准备,听他们四个年轻人感谢自己的坚持,热爱理想之类的。
“所以除了感谢拍摄路上帮助我们的人,感谢我们自己,还要特别感谢陈翎的哥,要不然我们真黄了。”
台下哄堂大笑,陈翎忍不住看向台下的李明羿,一挑眉得意地冲他笑。
李明羿双腿交叠,始终平淡的神情终于变了,轻轻勾唇笑了一下。陈翎举起奖杯向他晃了晃,也笑了一下。
颁奖环节全部结束,他们从侧边下台,舞台已经暗了下来。
陈翎还没一一向恭喜的人道完谢,一阵急促有节奏感的贝斯音响起,暗下的舞台突然亮起。
陈翎只顾着找李明羿,直到秋贤拉了他一下才回过神。
吉他主旋律响起,鼓点也紧扣住节奏……是他们《雪山来信》的片尾曲。
陈翎站在欢呼的人群里抬头看向舞台。
高宇站在贝斯位,其他乐手都换了不认识的人,只有鼓手是他熟悉的人——池宿。
“这个家伙估计是主办方请来热场的,他最近有点小火。”其他人都嗨起来了,四个主创倒是异常冷静。
池宿脖子上的贝壳项链随着他用力地打鼓摆着,渔夫帽去掉,才发觉他长发已经剪短了。
万众瞩目下,他拿着话筒按着耳返,一双桃花眼带着细碎的渴求直直看向陈翎的方向。
随即,他放下了鼓槌,拿着话筒准确地唱出了他们片尾曲的歌词,汉藏两种语言都发音都很准。
背后的屏幕放着《雪山来信》的片段。
他就站在陈翎那双似有千言万语的眼睛前,脖筋鼓起,片刻没有移开眼神,执拗地等着陈翎给他哪怕一个似是而非的回应。
“应该是向主办方要的,大家都交了这个资料。但他倒也是用心了……”秋贤都有点动摇了,到底没再骂。
陈翎一脸严肃一直没说话,双眼放空在出神。
秋贤和韩西秋唏嘘地看了两眼台上,此时的气氛,让他们这些局外人都有些触动。
更何况是陈翎,现在一定百感交集吧?
这下伍英都担忧地开口问他:“没事吧?”
陈翎回神,在他们担忧的神情中,皱起眉挠挠头,缓缓开口。
“我又找不到我哥了,他明明说有事跟说我的,现在不见了。”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