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楼雪喉咙发干,艰难地开口。
“他的行为,同样构成故意伤害罪、侮辱罪,甚至可能涉及寻衅滋事罪!如果造成严重后果,同样要承担刑事责任!法律不会因为他是谁的儿子而网开一面!” 他必须切割!切割原主的罪孽和他自身作为独立灵魂的清白!
“哦?”秦满樾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也就是说,在你的‘法律’眼里,我和他……是同一类人?都是……‘罪犯’?” 他向前倾身,距离近得姬楼雪能看清他眼底那冰冷的、带着一丝残忍兴味的光芒。
“那么,你现在占据着这个‘罪犯’的身体,享受着‘姬家’带来的身份便利,却在这里义正词严地指责我这个‘罪犯’……这算不算……一种虚伪?”
姬楼雪的脸色瞬间煞白。
秦满樾的逻辑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无法否认占据原主身体的事实,更无法改变原主造下的孽债。
法治社会的公平正义理念,在这个由秦满樾掌控的、扭曲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从来没有享受过姬家的便利……”
至少现在没有。
【系统(微弱重启,带着哭腔):宿…宿主…他…他在偷换概念!别被他绕进去!坚持住!说…说你是无辜的!说原主的罪孽不该由你承担!说…说法律也讲程序正义…不能搞连坐…】
系统的提示如同溺水者的稻草。
姬楼雪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这不一样!”
姬楼雪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倔强,“原主姬楼雪犯下的罪行,应该由他本人承担!法律制裁的是具体的行为人!我,现在的姬楼雪,是一个全新的、独立的意识!我没有参与过他的霸凌,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相反,我是受害者!我正遭受着来自你的非法侵害!你无权将他的罪孽强加于我,更无权以此为借口践踏我的基本权利!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是对你口中那个‘法律’精神的亵渎!”
他豁出去了,不管秦满樾能不能理解,他必须强调自己的独立性和受害者的身份:
“秦满樾,你恨的是过去的姬楼雪!不是我!你要报复,也应该去找那个罪魁祸首!而不是迁怒于一个无辜的、只是不幸占据了这个躯壳的灵魂!你现在对我做的一切——囚禁、威胁、意图伤害我的身体、计划掠夺我的器官——这些行为本身,就是在制造新的、更大的罪恶!这根本不是在伸张正义,而是在发泄私欲!是野蛮!是犯罪!”
“无辜?”
秦满樾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陡然转厉,那股被强行压抑的冰冷恨意再次翻涌上来。
“占据了他的身体,享受着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却想撇清关系,置身事外?姬楼雪,你的‘法律’,还教你如何……如此厚颜无耻地切割吗?”
他再次逼近一步,几乎与姬楼雪鼻尖相抵。
姬楼雪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雪松气息的冰冷怒意。
“我告诉你,”秦满樾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深渊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在我这里,没有切割。这具身体欠下的债,就必须由占据它的灵魂……连本带利地还!”
“至于你的‘法律’……” 他微微侧头,冰冷的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那个完好无损的水晶烟灰缸,又落回姬楼雪因恐惧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残酷、带着掌控意味的弧度。
“它救不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满樾猛地抬手,却不是打向姬楼雪,而是快如闪电地按住了姬楼雪的后颈。
巨大的力量传来,姬楼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压迫着他的颈椎,强迫他低头弯腰!
秦满樾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要像对待一件物品一样,强行压制他,羞辱他,用实际行动碾碎他那套“法律保护”的幼稚幻想!
姬楼雪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系统绝望的尖叫:【啊啊啊——!!!】
就在姬楼雪以为自己会被狠狠按倒在地的刹那——
“叮铃铃——!!!”
一阵极其刺耳、急促的、仿佛要撕裂空气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整个套房内,不,是在整艘“楼雪号”游轮的广播系统中,疯狂地炸响!
那声音尖锐、高频、充满了不祥的紧迫感,瞬间盖过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