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姬楼雪的心脏,比冰岛的海水更刺骨。
-99的好感度像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浴室门口那个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他窒息。
系统在他脑中疯狂尖叫,电子音扭曲变形:
【-99!-99啊宿主!他绝对记得!他绝对看到了!他看到你拿烟灰缸砸自己了!他看到你死了!他重生了!他要来杀你了!这次是真的要死了!我们的瑞士账户海岛别墅顶配游戏本影帝奖杯啊啊啊——!!!】
磨砂玻璃门后的身影轮廓在水汽中愈发清晰,浴室的暖光在他身后勾勒出高大挺拔的剪影。
门把手被彻底拧开,没有蒸腾的热气涌出,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秦满樾走了出来。
他依旧只围着那条浴巾,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滚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湿漉漉的黑发被他随意地捋向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此刻如同深渊寒潭般的眼眸。
没有厌恶,没有残忍的审视,甚至没有上一轮初见时的冰冷漠然。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姬楼雪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
震惊、审视、探究、以及一种……仿佛亲眼目睹了世界法则崩塌的、深不见底的凝重。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穿透空气,精准地、一寸寸地扫过姬楼雪的脸庞、脖颈、赤裸踩在地板上的脚,最后定格在他完好无损的额角和太阳穴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姬楼雪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
他强迫自己站直,迎上那道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洞穿的目光,努力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因恐惧而产生的生理性颤抖。
秦满樾的视线,最终落回了姬楼雪的眼睛里。
四目相对。
空气里只剩下系统崩溃的、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完了……全完了……被发现了……死定了……】
秦满樾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不是指向姬楼雪,而是指向姬楼雪身后——床头柜的方向。
他的指尖稳定得可怕,没有一丝颤抖。
“那个烟灰缸,”秦满樾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却像淬了冰的金属刮擦过耳膜,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死寂的房间里,“是你刚才用的那个吗?”
姬楼雪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他知道了!他果然记得!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上一轮自己用那个烟灰缸自裁的每一个细节!
系统在他脑中发出濒临报废的尖锐长鸣:【!!!他问了!他直接问了!他记得烟灰缸!宿主!跑!快跑啊——!】
跑?
往哪里跑?
在这个密闭的船舱里,在重生归来、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秦满樾面前?
巨大的恐慌如同巨浪般拍下,但姬楼雪骨子里那股被逼到绝境的疯劲儿却猛地顶了上来!
既然装傻充愣已经不可能,既然对方已经亮出了底牌……
姬楼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颤抖,甚至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极其苍白、带着点破罐破摔意味的假笑。
他顺着秦满樾指的方向,侧头瞥了一眼那个完好无损、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的水晶烟灰缸。
“哪个?”姬楼雪的声音有点飘,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秦少是说这个完好无损的摆件?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秦满樾脸上,直直地看进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风暴的眼眸,“……秦少脑海里看到的……那个砸在我头上、碎了一地、沾满了血的?”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开。
秦满樾瞳孔骤然收缩。
周身那股冰冷的、压抑的、如同休眠火山般的气息瞬间被点燃,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变得粘稠而沉重,令人窒息。
他死死地盯着姬楼雪,那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在姬楼雪脸上剜下肉来。
震惊、暴怒、被彻底揭穿的冰冷杀意,还有一丝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确认。
确认眼前这个人,这个顶着“姬楼雪”皮囊的灵魂,和他一样,经历了那荒诞而血腥的轮回。
【好感度-100!-100!临界值!宿主!他要动手了!】
系统尖叫。
秦满樾动了。
他没有暴怒地冲上来掐住姬楼雪的脖子,也没有厉声质问。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却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将姬楼雪吞没,姬楼雪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呼吸都变得困难。
秦满樾走到姬楼雪面前,距离近得姬楼雪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残留的、冷冽的雪松沐浴露气息,混杂着一种更原始的、极具侵略性的危险味道。
他微微低下头,湿漉漉的发梢几乎要碰到姬楼雪的额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两个旋涡,牢牢锁住姬楼雪强作镇定的眼睛。
“很好。”
秦满樾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冰冷滑腻地钻进姬楼雪的耳朵,“看来,我们之间……有些‘共同经历’需要好好聊聊。”
他伸出手,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目标明确地抓向姬楼雪的手腕!
不是要打他,而是要禁锢他,要把他牢牢控制在掌心。
姬楼雪心头警铃大作,被抓住就完了!
这个状态的秦满樾,谁知道会做出什么!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秦满樾的手指即将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姬楼雪猛地向后一缩!动作快得像受惊的猫!
“别碰我!”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
秦满樾的手抓了个空,停在半空中。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蜷起,仿佛在回味那瞬间的空落。
秦满樾看着姬楼雪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戒备和抗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冰冷、极其危险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意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兴味。
“怕了?”
秦满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目光扫过姬楼雪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跳海的时候,砸自己脑袋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姬楼雪,将他逼退到冰冷的墙壁前,退无可退。
“现在知道怕了?”秦满樾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眼神却冰冷如刀,“怕我像你‘期待’的那样亲手把你拆了?”
姬楼雪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寒意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渗入骨髓。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秦满樾,那张英俊绝伦的脸上此刻只有冰冷的杀意和掌控一切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