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吻了秦满樾,就在刚刚,十分钟前。”
“哈!!?”
哈!?
姬楼雪真的很喜欢搞事啊,等会又事必死的结局了。
重生…为什么会重生?是偶然的奇迹?还是某种规则的漏洞?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是……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场可以存档读档的游戏?如果……如果他再次死去呢?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剧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双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桃花眼里,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孤注一掷的光芒。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要测试这该死的“规则”。
“系统!”姬楼雪在脑中嘶吼,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记录,全方位记录,我要看看,这‘命不该绝’,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宿主?!你想干什么?!”系统惊恐的声音尖锐地响起,它瞬间捕捉到了姬楼雪脑海中那疯狂的计划,“不行!绝对不行!死亡不是儿戏!上次是意外,这次主动……”
“闭嘴!”
姬楼雪粗暴地打断了它,目光死死锁定了床头柜上那个折射着冰冷阳光的水晶烟灰缸。
就是它了。
原著里让他头破血流的东西,正好拿来测试。
浴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沐浴露的冷冽香气扑面而来,水雾弥漫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踏出。
秦满樾只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滚落。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极地寒冰,冰冷地穿透雾气,精准地钉在姬楼雪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纯粹的、令人骨髓发冷的厌恶和……一丝等待猎物如何挣扎的残忍审视。
他出来了。带着足以将人冻僵的怒意。
就是现在。
姬楼雪脸上所有的惊恐、犹豫、算计,在秦满樾目光落下的瞬间,统统被一种极致诡异的平静取代。
他甚至对着秦满樾,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
那笑容,在秦满樾冰封的眼底,映出一丝微不可查的错愕——不是预想中的求饶、狡辩或歇斯底里,而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空洞的平静。
下一秒。
姬楼雪动了。
快得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他猛地抄起床头柜上那个沉重的、棱角锋利的水晶烟灰缸
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看秦满樾一眼,在系统发出撕心裂肺的“不!!!”的绝望尖叫中,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烟灰缸最尖锐的棱角,朝着自己的太阳穴,狠狠地、决绝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巨响在奢华的套房内炸开!
水晶碎裂的刺耳声响紧随其后!
鲜血,如同妖异的花朵,瞬间在姬楼雪的额角、太阳穴处爆开!
温热的液体混杂着细小的水晶碎片,喷溅在他苍白的脸颊、昂贵的丝绒床单和光洁的地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姬楼雪眼前的世界瞬间被猩红和黑暗撕裂,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尖锐的、爆炸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所有感官,但奇异的是,意识并没有立刻消失。
他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汩汩流出,浸透了鬓角的头发,濡湿了地毯。视线模糊扭曲,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嗡鸣和系统彻底崩溃的、混乱无序的电子杂音。
他努力转动眼珠,涣散的瞳孔捕捉到门口那个僵硬的身影。
秦满樾……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浴巾下的肌肉似乎绷紧了,那张永远冰封的、掌控一切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出现了裂痕——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纯粹的、难以置信的、凝固般的震惊。
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眸,死死地、死死地钉在姬楼雪额角喷涌的鲜血和那碎裂的水晶残骸上,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无法理解的景象。
他预想过无数种姬楼雪的反应——狡辩、抵赖、痛哭流涕、甚至再次扑上来纠缠……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在他面前,如此平静、如此决绝地……自裁。
姬楼雪感到自己的生命正随着血液飞快流逝,冰冷的麻木感开始取代剧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对着那片模糊的、震惊的秦满樾的轮廓,再次扯动了一下染血的嘴角。
测试……开始……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这一次,没有冰冷的海水,没有窒息的痛苦,只有一片温暖的、粘稠的、不断下坠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像是沉在深海的淤泥里,沉重而滞涩。
然后,一点微光刺破了黑暗。
姬楼雪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熟悉得令人心悸的、带着繁复复古花纹的……天花板。
身下是柔软昂贵的丝绒被褥。
窗外,是正午阳光下波光粼粼的蔚蓝海面。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回来了。
再次回到了同一个时间点,同一个房间。
“嗬……”一声短促的、带着劫后余生颤抖和难以言喻兴奋的抽气声,从姬楼雪的喉咙里溢出。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手指颤抖着摸向自己的额角和太阳穴。
皮肤光滑,完好无损。
没有伤口,没有剧痛,没有粘稠的血液。只有记忆深处残留的、被水晶棱角狠狠砸碎的幻痛。
“系统?”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系统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剧烈波动和惊魂未定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响起:
“记…记录完毕……宿主……你……你这个疯子……”
姬楼雪没有理会系统的控诉,他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冲到床头柜前。
那个沉重的、切割完美、棱角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寒光的水晶烟灰缸,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
干净剔透,完好无损,旁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烈酒小瓶。
时间……真的重置了。
他成功“测试”了!自杀,是可行的“读档”方式!
一股巨大的、扭曲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姬楼雪。
他成功了,他掌握了某种……超越死亡的力量?或者说,某种诡异的“存档点”?
然而,这份狂喜还没来得及发酵膨胀,系统那虚弱却带着极致惊恐的声音,如同冰水般猛地浇下:
“宿…宿主……不对!快看秦满樾的好感度!!”
姬楼雪下意识地调出脑海中的面板。
【目标:秦满樾】
【当前好感度:-99】
那猩红的数字,刺得姬楼雪瞳孔骤然收缩!
-99?!!
上一次醒来,明明还是-85!他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没来得及“强吻”事件重演,为什么……为什么好感度会暴跌至濒临-100的深渊?!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转动的声响,清晰无比地从浴室方向传来。
磨砂玻璃门后,那个高大、模糊的身影轮廓,在蒸腾的水汽中,缓缓清晰。
一股难以言喻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彻骨、带着实质般杀意的气息,穿透水雾,无声无息地弥漫了整个房间。
姬楼雪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系统那带着哭腔和极致恐惧的电子音在他脑中尖啸:
“他知道了!宿主!他知道了!!他记得!!刚才那一幕……秦满樾他……他也重生了!!!是秦满樾!!!”
姬楼雪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