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暮色已经漫进客厅。李春珊把装裙子的纸袋仔细放好，转身就看见苏羽正在开窗通风。晚风轻轻吹动窗帘，也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看电影吗？”李春珊打开电视，“最近有部评分很高的文艺片。”苏羽点点头，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李春珊立刻凑过去，很自然地把她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电影开场不久，李春珊突然想起什么，轻手轻脚地去厨房洗了一串葡萄。回来时，苏羽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张嘴。”李春珊把一颗剥好皮的葡萄递到她唇边。苏羽下意识地含住，舌尖不经意擦过李春珊的指尖。两人都愣了一下。“甜吗？”李春珊的声音有点哑。“嗯。”苏羽垂下眼帘，继续看电影，耳根却悄悄红了。过了一会儿，苏羽也拿起一颗葡萄，小心地剥皮，递到李春珊嘴边。就在她要抽回手指的时候，李春珊突然含住她的指尖，还故意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苏羽触电般缩回手，脸颊绯红：“你……”“好甜，”李春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又凑近些，“特别甜。”苏羽嗔怪地瞪她一眼，却换来更紧的拥抱。李春珊把脸埋在她颈窝，闷声说：“苏羽，你好香。”“是沐浴露的味道吧。”“不是，”李春珊深深吸气，“是你自己的味道，像阳光下晒暖的青草。”
电影里男女主角正在雨中分别，悲伤的配乐流淌在房间里。苏羽轻声问：“如果是你，会这样放手吗？”“永远不会，”李春珊收拢手臂，“就算下刀子也要把你绑在身边。”苏羽轻轻笑了，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李春珊的衣角：“那……如果是我要放手呢？”李春珊突然坐直身子，捧住她的脸：“那我就每天在你窗下唱歌，唱到你心烦意乱，不得不下来见我。”“你唱歌会吓跑整栋楼的邻居。”“那正好，没人跟我抢你。”两人笑作一团，苏羽趁机又喂她一颗葡萄。这次苏羽学聪明了，快速抽回手指，却还是被轻轻咬了一下。“属狗的吗？”苏羽看着指尖浅浅的牙印。“属你的，”李春珊理直气壮，“我要在你身上留印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苏羽忽然转身跪坐在沙发上，与她对视：“那你也是我的。”她的眼神太认真，李春珊一时怔住。等反应过来时，苏羽已经低头在她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盖章生效，你逃不掉了。”苏羽的眼里闪着光。李春珊摸着那个并不存在的印记，心跳如鼓。她一把将苏羽搂进怀里，声音闷闷的：“本来也没想逃。”电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完了，片尾曲在房间里轻轻回荡。谁都没有去关电视，任由那些音符在夜色里流淌。“明天……”苏羽突然开口，“明天我陪你去图书馆。”李春珊立刻接话。“我是说，我妈她提前完成了工作……明天就回来了。”
空气突然安静。李春珊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那今天就是我们的最后一天？”苏羽摇摇头，在黑暗中找到她的手，十指相扣：“是未来的第一天。”李春珊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她把两人交握的手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苏羽的指尖。“对，未来的第一天。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天。”窗外月色渐浓，远处传来模糊的车流声。在这个普通的夜晚，两个少女在沙发上相拥，分享着同一串葡萄，规划着看不见尽头的未来。
“等高考结束……”
“我们要租个小房子……”
“养只猫，叫年糕……”
“还要在阳台上种满花……”
她们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只剩下交缠的呼吸声。李春珊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轻轻吻了吻她的发梢。未来还很长，但此刻，她们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李春珊轻手轻脚地将苏羽抱回床上，刚为她掖好被角，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是赵强发来的消息：「春珊，好东西，你肯定爱看！」后面跟着一个文件。她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这个家伙总是爱分享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奇心驱使下，她点开了文件。结果下一秒，屏幕瞬间被香艳的画面占据——两个女人正在激情拥吻，镜头特写下连舌尖交缠的细节都清晰可见。李春珊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就在这时，身旁传来窸窣声响。苏羽不知何时醒了，迷迷糊糊地凑过来，柔软的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脖颈，下巴亲昵地搁在她肩头。
“在看什么……”话音未落，苏羽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手机屏幕上。李春珊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瞬间僵住。“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赵强发的！我……”李春珊慌忙想要关掉视频，手腕却被苏羽轻轻按住。苏羽的指尖带着刚睡醒的温热，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睡意，却莫名染上一丝危险的意味：“原来……你喜欢看这个？”李春珊急得耳朵都红了：“我真不知道是这种内容！”苏羽忽然翻身跨坐在她腿上，衣服领口微微敞开，在昏暗的夜色里勾勒出纤细的锁骨。她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李春珊的鼻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唇。
“看别人多没意思……”苏羽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指尖缓缓抚上李春珊的衣领，“不如……我陪你实践？”李春珊的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人僵在床上，连心跳都漏了一拍。但很快，她看到苏羽眼中那抹狡黠的笑意——这分明是在故意逗她。一股说不清是羞恼还是别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突然伸手扣住苏羽的后脑，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李春珊能感觉到苏羽在她怀中微微颤抖，原本游刃有余的挑衅化作了生涩的回应。当两人终于分开时，苏羽的眼睫轻颤，脸颊染上绯红，先前那点游刃有余的架势早已消失不见。
“现在知道后果了？”李春珊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还敢这样逗我吗？”苏羽轻轻喘息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她的衣角，小声嘟囔：“再也不敢了……”李春珊凝视着苏羽泛红的脸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方才那个大胆逗弄自己的苏羽已经不见了，此刻蜷缩在她怀里的，又变回了那个容易害羞的女孩。
但有什么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李春珊的心头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像是春水初融，带着惊喜的暖意。她轻轻抚过苏羽耳际的发丝，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苏羽，你变了。”苏羽抬起湿润的眼眸，不解地望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情动。“以前的你，”李春珊的指尖温柔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瓷器，“从来不会这样撒娇，更不会主动逗我。”苏羽微微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大胆。她下意识想别开脸，却被李春珊轻轻捧住脸颊。“这样的你，真好。”李春珊的眼里盛满了星光，比窗外皎洁的月色还要明亮，“会开玩笑，会撒娇，会让我看到不一样的你。”
苏羽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心弦。她沉默片刻，忽然将脸埋进李春珊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还不都是你惯的。”这句话带着几分嗔怪，却又藏着说不出的亲昵。李春珊忍不住笑出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那我可得继续惯着，让你变得更活泼才行。”苏羽在她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像是抗议，又像是撒娇。这样的反应让李春珊心头一暖——从前的苏羽总是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盒子里，现在的她终于愿意露出柔软的内里。“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李春珊轻声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苏羽的长发，“你总是冷着一张脸，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走路时目不斜视，说话从来不会十个字，连笑容都像是奢侈品。”
苏羽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李春珊的衣角。“那时候我就在想，”李春珊的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柔，“这个女孩心里一定藏着很多故事，才会把自己包裹得这么严实。”窗外的月光悄悄移动，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可是现在，”李春珊的声音里满是欣慰，“你会笑，会闹小脾气，还会故意逗我。这样的你，让我觉得特别真实。”
苏羽抬起头，在月光下凝视着李春珊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此刻漾着温柔的水光。“因为在你面前，”苏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会感到很轻松，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这句话让李春珊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羽时的场景，那个女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冰冷的女孩，内心竟藏着如此柔软的一面。
“那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吧，”李春珊轻声说，在苏羽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伪装。”苏羽没有回答，只是往她怀里靠了靠，用实际行动回应着这份承诺。她的发丝蹭在李春珊的下巴上，带着淡淡的香气。李春珊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苏羽从一开始的疏离，到后来的渐渐敞开心扉，再到如今会撒娇、会开玩笑的转变。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像是冰雪消融的过程，缓慢却不可逆转。“其实我很高兴，”李春珊低声说，“高兴你能在我面前展现最真实的样子。”苏羽在她怀里轻轻动了动：“也只有在你面前才会这样。”这句话说得极轻，却重重地落在李春珊心上。她明白，这份信任来之不易，是苏羽一点一点卸下防备，才终于愿意展露的真实。